他笑:“有,但要看时辰。河不会亏人,只要你不急。”
这话在滦州很常见。
无论做事、生活还是过日子,这地方的人都不急,不抢,慢慢过,过多少算多少。
中午我在河边小饭店吃饭,点了一条清炖白条和一盘鸡蛋炒香椿。香椿的味道冲鼻,却带春意。白条鱼刺细但肉紧,汤是清的,带土腥,但不是不好闻,是一种“水里来的真实”。
吃完,我坐在滦河边的堤上,太阳往西偏,光照在河里,闪得像碎银。河很安静,但不是空,而是满,满得像在心里沉着。
我写下今天的记录:
“滦州是慢的城。它的慢不是停,而是稳。水慢流,人慢说,事慢做。这里的人不谈大话,也不谈远。他们的日子依着地和水走,依着春秋更替。走在城里,能感到一种被土和旧时光托着的重量。这重量不压人,只让人知道:你不是飘着的。”
我停笔。
抬头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下来,有鸟在河边飞,声音轻。
我明天继续往南走。
不知道下一站会是哪里。
但我知道,只要继续走,路就会自己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