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巧当铺刘掌柜来串门,瞧见他失魂模样,多嘴问:“崔爷最近得了什么宝?”
崔三手支吾不过,只得开箱取画。
刘掌柜只看一眼,脸色“唰”地白了:“这、这画我见过!”
原来二十年前,津门出过一桩灭门惨案。
盐商周家少爷痴迷收藏,得了幅邪画,画中美人夜夜出来与他私会。
不出三月,周少爷形销骨立死在书房,死时怀里紧抱此画。
官府查案,画却不翼而飞,周家七日后莫名起火,全家十三口无一逃生!
“画上美人眼角有泪痣,对不对?”刘掌柜声音发颤。
崔三手低头看画,那泪痣红得滴血,吓得他差点扔了画轴。
刘掌柜跺脚:“快去找玉清观李老道!”
崔三手这才惊醒,裹了画直奔城外。
李老道展开画只看三息,“啪”地合拢,手指掐诀连退三步。
“画皮妖!”他胡子直抖,“此妖生前是丹青圣手,因情自缢海棠树下,怨魂附在最后一幅画上,专吸男人阳气修炼人形!”
崔三手瘫倒在地,哭求救命。
老道叹气道:“此妖已吸你三七二十一日精气,今夜子时必破画而出,到时可就不止吸精气了——”
“道、道长明示!”
“唯有一法。”老道取出一枚生锈铜钉,“子时她现形刹那,将此钉钉入她眉心,再焚画于正午街心。”
崔三手捏着铜钉回家,脚底像踩棉花。
铺子门缝里竟飘出海棠香——画轴明明在他怀里!
推门一看,魂飞魄散。
墙角樟木箱大开,箱盖内侧密密麻麻贴满小画,全是那美人各种神态,每张都在冲他笑!
“崔郎回来了?”娇滴滴声音从背后传来。
崔三手猛回头,只见裱画案边坐着个绿衫女子,正拈针线绣帕子,侧脸与画中人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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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腿一软撞上门板:“你、你怎么出来的?”
女子抬头嫣然一笑:“郎君夜夜梦里喂我精气,画绢早困不住妾身了。”
说罢起身走来,步态袅娜却无影,烛光映过她身子直透到墙上!
崔三手想掏铜钉,手却不听使唤,反倒痴痴迎上去。
女子冰凉手指抚上他脸:“郎君莫怕,妾身得了人身,便与你做长久夫妻。”
她呵气如兰,崔三手闻着那香,神智渐渐模糊。
眼看要栽进温柔乡,怀里铜钉突然发烫!
他“嗷”一声捂住胸口,女子脸色骤变,退后三步怒道:“臭道士多事!”
崔三手趁机咬破舌尖,剧痛换来片刻清醒,拔腿往后院逃。
女子不追,只幽幽道:“你逃到天涯海角,也甩不脱妾身。”
那夜崔三手缩在水缸后熬到鸡鸣。
天亮后战战兢兢回屋,哪还有女子踪影?只剩画轴好端端在案上。
他心一横,决定提前焚画。
抱画跑到街心,刚点燃火折子,画轴忽然自动展开,美人竟在画中跪下哭泣:“郎君好狠的心!妾身不过慕你才情,愿托终身……”
泪珠滚出画绢,落地变成血点!
围观路人指指点点,崔三手手一抖,火折子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