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画中笑

双生魂记 山海云夕 1852 字 6个月前

列位看官,压稳了心神听我唠!

话说光绪年间天津卫,娘娘宫边上住着个裱糊匠,姓崔名三手。

此人三十五六岁,手艺是祖传的绝活,裱字画能裱出魂儿来!

可崔三手有个毛病——爱画成痴,见了古画旧卷比见了亲爹还亲。

那日晌午,个缩肩塌背的干瘦老头,抱着卷画轴钻进他铺子。

“崔师傅,给掌掌眼。”老头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展开画轴一瞧,崔三手眼都直了——是幅《海棠春睡图》!

画里海棠树下倚着个妙人儿,云鬓半偏,罗衫轻褪,眼角一颗泪痣活灵活现。

最奇的是那花瓣,隔着百年绢纸竟透出股甜丝丝的香气。

“这画……哪来的?”崔三手心怦怦跳。

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三颗金牙:“前清贝勒府流出来的,您要肯收,十两银子。”

崔三手摸着画绢指尖发颤——这品相少说值三百两!

他压住狂喜,装作勉强模样:“绢都脆了,我冒风险修补,最多八两。”

成交后送走老头,他急不可耐闭店上板。

灯下细看,那美人眼波竟随烛光流转,仿佛要活过来瞧他!

崔三手浑忘了祖训:来历不明的古画,夜里不能独赏。

他越看越痴,竟对着画中人道:“若是真人,崔某舍命也愿娶。”

旋即,画上美人唇角似乎翘了翘。

窗外猛地刮进一股邪风,吹得油灯忽明忽灭!

崔三手忙护住画,再抬头时,浑身汗毛倒竖——画中美人原本微阖的眼,此刻竟彻底睁开了,直勾勾盯着他笑!

他“嗷”一声跌坐在地,画轴“啪嗒”滚到墙角。

待战战兢兢爬起再看,画还是原样,仿佛刚才只是眼花。

“撞邪了……”崔三手抹把冷汗,却舍不得毁画。

他寻思许是近来劳累,把画锁进樟木箱,咕咚灌了半壶烧酒压惊。

谁知当夜就做了怪梦。

梦里满院海棠落如红雨,那画中女子袅袅走来,唤他“崔郎”。

醒来裤裆精湿一片,枕上赫然几片海棠花瓣!

崔三手吓得掀被而起,却见窗台真有新鲜花瓣,露水都未干。

从那天起,他像被勾了魂。

白日里裱画,总觉有双眼睛在背后盯着;夜里一闭眼,就闻见海棠香。

更邪门的是,他手艺忽然精进到骇人地步。

破成蛛网的古画,经他手一裱,画面竟比原画还鲜活三分!

沽上藏画人家闻风而来,铺子门槛都快踏平。

崔三手银子赚得盆满钵满,人却一日瘦过一日,眼窝深陷像痨病鬼。

邻居劝他请大夫瞧瞧,他摆手说不得事。

只有自己知道——每裱完一幅画,就觉得有东西从指尖吸走精气。

那幅《海棠春睡图》再没打开过,可夜夜入梦来。

女子在梦里不再羞涩,反而贴着他耳根说:“崔郎,帮我离开画绢……”

崔三手开始怕睡觉,熬得两眼血红。

那日午后打盹,恍惚见女子从画里探出半截身子,泪汪汪道:“明日午时,用无根水沐画,妾身便能伴君长久。”

他惊醒后鬼使神差,竟真备好雨水和沐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