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那姑娘已拍案道:“《礼记》有云‘有教无类’,大人是要违圣人之训么?况且我大周朝不分男女皆可举仕为官,”她忽凑近低语:“我爹可是...”
林彦秋无奈示意陈振递上名帖。但见姑娘挥毫泼墨,一手颜体筋骨分明。待她领着同伴离去时,回眸一笑:“秋闱放榜日,必与大人再会。”
说来也奇,此后竟陆续有寒门士子前来投帖。至暮鼓响起时,案头名册已录得百余人。年桦望着渐暗的天色喃喃:“怪哉,莫非那姑娘...”
林彦秋笑而不语,只将那名帖收入袖中,上书“金陵女院 苏凤卿”。远处传来卖花声,一簇新开的木樨正落在砚台边。
暮鼓初响时,林彦秋接到祝主事遣小厮送来的帖子,言明翌日下乡巡视之事。林彦秋嘱咐年桦与陈振留守贡院,待招募事毕再回衙门复命。
是夜,为免重蹈覆辙,林彦秋早早便歇在书房。待齐芝怡晾罢浣洗的衣裳回房,只见郎君已拥衾而眠,烛影里眉目如画。
五更梆子刚过,林彦秋便整装起身。齐芝怡忙不迭伺候他梳洗,临行前为他系上蹀躞带时,忽被揽住纤腰。二人缠绵片刻,林彦秋方跨上青骢马,踏着晨露往户部衙门去。
户部此番派出的巡视队伍不过十余人,却皆是各司主事。林彦秋暗赞祝文心思缜密,他推行的“桑基鱼塘”之策,正需这些实权人物首肯。临行前又密遣家仆给《金陵邸报》的柳笔政送信,嘱其暗中随行记录。至于刊印事宜,飞鸽传书与齐芝怡商议便是。
行至沧山县界,早见杜北丰与田大晖领着衙役在界碑处恭候。重修一新的云岭客栈张灯结彩,门前十二位着柳色襦裙的侍女执灯相迎。简掌柜身着藕荷色对襟褙子,领着众女盈盈下拜:“恭迎各位大人。”
祝主事捋须笑问:”这便是盘下云岭客栈的女东家?”转头对林彦秋叹道:“当年本官在任时,此处年年亏空,如今倒成聚宝盆了。”
林彦秋瞥了眼杜北丰,含蓄应道:“全赖府尊大人运筹帷幄。”当夜县衙设宴,觥筹交错间,宾主尽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