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来我书房详议。”林彦秋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檐角铁马在暮风中叮当作响。
昨夜陈振至驿馆,二人挑灯夜谈国子监生赴任乡里之事。林彦秋翻检《江南吏治录》,更觉此制可解沧山县胥吏不通文墨之弊。
陈振归家后犹自伏案疾书,青灯下狼毫挥洒,将多年郁结尽付纸上。
翌日天光放晴,林彦秋信步街头觅早膳。行至十字街口,忽见人群聚集。挤进一看,但见一方井洞张着黑口,旁边坐着个额头淌血的货郎。
“这铁板失窃三日了!”一老妪拍腿道,“老身闺女每夜织布归来,老身都要在此守着。”
邻铺掌柜也插话:“前夜暴雨,东街李家的后生差点溺毙其中。”
林彦秋不禁问道:“不是设有鸣冤鼓么?”
老妪苦笑:“后生有所不知,老身击鼓三次。衙门转给工房,那书办只说匠户都在修河堤...”
想起昨日积水,再看这无板井洞,林彦秋怒火中烧,分明有人藐视新颁的《职司连坐制》!
他当即命随从击鼓。鼓吏陪笑道:“您反映的铁板之事,工房已记录在册...”说着不由分说转接工房。
“喂?哪里的?”那头女子语带不耐,背景音里有人催道:“芬姐,再不去市集,鲜鱼就卖光了!”
林彦秋冷声说明情况,对方竟呵斥:“不是说了匠户在忙?”随即便关上了窗户。
那受伤的妇人挣扎欲起,林彦秋上前扶住:“娘子且安坐,本官已唤轿子来送医。”见她面露疑色,又正色道:“诊治后留着药方,本官定为你讨个公道。”
妇人将信将疑间,林彦秋已命随从飞马去唤衙役。又取铜牌传令陈振:“速查工房主事行踪!传本官话:若半刻钟内不见人影,明日堂议便议他个渎职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