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林大人啊。”柳安语气顿时缓和,“有何见教?”
“下官有桩要事相求。”
柳安那头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已带上三分谨慎:“只要不违朝廷法度,有益民生之事,林大人但说无妨。”
林彦秋轻抚案上青石镇纸,缓声道:“本县官道年久失修,虽多方筹措银两,仍缺口甚巨。特拟了份奏议,想请柳师爷代为呈送李知府过目。”
柳安闻言暗自诧异,此事本当先呈报工部,再转呈巡抚衙门,何以要越级上达?忽想起近日李树堂在府衙议政时渐露锋芒,莫非这林彦秋是想借药材基地之事投石问路?
“林大人,”柳安捋须沉吟,“此议以县衙名义上呈更为妥当,就说是为改善商路,请府衙特批。毕竟关乎桐城赋税大事...”
林彦秋要的正是此话,再三称谢。当即持奏章直奔县丞杜北丰处,杜北丰不疑有他,提笔便签了花押。
转到主簿方俊琪值房时,这位却是细细审阅全文,末了意味深长地笑道:“但凡利我沧山民生之事,下官自当鼎力相助。”朱笔落处,窗外恰有惊鸟掠过檐角。
林彦秋从衙门出来,一路以袖拭汗。青石板上他的皂靴印迹凌乱,心中暗忖:这份奏折若呈到李知府案头,不知会掀起何等波澜?但想起祝文那日暗示,江南道本地的世家大族,想必对此等消息求之不得。
刘坤那桩案子,尚不足以撼动那位大人的位置。而桐城官道修筑一事,当年可是由巡抚大人亲自主持,道台衙门只分得零星工程。
林彦秋转道前往田通判处,呈上奏本时,顺手递过一支水烟袋。田大晖就着烛火点燃,细细审阅后,目光如炬地盯着林彦秋,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