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墨站起身,没拍裤子上的灰。他绕到方客侧面,不是为了挡光,而是想看清对方影子为什么不动。他发现那影子边缘有种奇怪的毛刺感,不像阳光投射的结果,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你不饿?”他忽然换了个话题,“我们有炭烤鱼,昨天信使钓的,皮都焦了,但肉还嫩。”
访客摇头,动作幅度极小,几乎看不出。他依旧看着女生的手,哪怕那只手已经完全藏进包里。
“你们记哈欠,刻铁片,用贝壳量雪坑。”他说,“可你们没想过,为什么这些事能被记住?”
齐墨愣了一下,不是因为问题难,而是因为这句话听起来不像威胁,倒像某个老工友在烟斗杆上敲灰时随口一问。
他没急着接话,而是转身走向泵站旁的旧木台。那里还钉着一块记录板,边缘翘起,是前几天暴雨泡过的。他撕下一页空白纸,不是写,而是贴在铁片背面刚刻的波形上,用手掌压平。
纸吸了炭灰,波形立刻显影出来。
他举起来,对着阳光晃了晃,然后递给访客:“那你解释这个。”
访客没接,只看了一眼,便说:“这不是你们发明的。”
齐墨没笑,也没皱眉,只是把纸折好,塞进女生手里。她接过去,没看内容,直接夹进工具包夹层,压住那半截带刻痕的铅笔头。
“所以呢?”齐墨问,“你是来教我们怎么正确地缝尸体?”
访客终于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泵站基桩。那里有一道新划痕,是昨天学员们自发补上的标记,写着“+0.9°”。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更多,但最终只吐出一句:
“你们重建的方向错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步伐依旧稳定,节奏未变。只是这一次,齐墨注意到他右脚落地时,鞋底那摊灰白泥突然塌陷了一角,像被无形的手指按了一下。
女生这时开口,声音很轻:“他影子短了三寸。”
齐墨点头,没补充,也没质疑。他只是低头看自己掌心,那里空着,什么都没有,连一道新划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