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母你看!和星星一样亮!"那时灰尾的牙还没换完,摔断的右爪吊在胸前晃荡。她把兽皮扔进雨里时,狼崽眼底的光比苔藓熄灭得更快。
明明祭司有来要过他,说带他走的,为什么就不跟着一起走,非要留在她这个病重的恶雌性身边?
她以为自己态度只要足够恶劣,足够差,足够疯癫,灰尾会对她失望,会离开她这个差劲的阿母。
明明离开她这个恶雌性,他会活的更好更轻松不是?
草叶忽然簌簌作响。丁香警觉地转头,正撞见灰尾在舔指缝里的油星。狼崽猝不及防僵在原地,沾着肉渣的嘴角微微抽搐,像做错事被逮住的幼兽。
"滚去把洞口晒的鼠尾草收了。"丁香抓起块碎石砸过去。
碎石擦过额角时,灰尾已经蹦跳着冲向洞口。他故意把晒干的药草踩得噼啪响,哼着自编的小调:"鼠尾草呀晃悠悠,治好阿母亮眼眸~"
丁香摸索着身下的枯草,指尖触到块柔软的兽皮,这是灰尾前些日子偷偷垫在她腰下的,她突然想起临盆那夜,自己也是这样攥着染血的兽皮,剖开肚子将他取了出来,那时的灰尾连哭啼声都不曾发出,本以为他活不下去,如今这狼崽却像石缝里的野草,淋着血雨也倔强地生长。
自己真的不是个好阿母……
脑海中不自主的浮现出那依偎在蛇兽人怀中笑的甜蜜的雌性,要是可以的话,可以的话……
外面很快便没了动静,寻常的吵闹声在此刻消失不见,丁香有些诧异,无论自己对灰尾态度再差,他出去的时候都会同自己说一声。
出来一看,原来是蜷在石头后面睡着了,手里还抓着一把子鼠尾草。
丁香不自主摸到他磨破的脚掌,新长的水泡叠着旧茧,血肉模糊的双脚让她的心抽疼,而那脖颈处未愈的齿痕——是上次发病时她失控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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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短小的兽皮裙早已破烂不堪,就如同她这个破烂不堪的阿母一般,听着灰尾在睡梦中磨牙的声响——那孩子连蜷缩的姿势都保持着随时逃跑的弓背。
回到洞穴拿起那块小小的兽皮比划了一番,不够,差得远呢……
"得要最韧的鹿兽皮……"她对着洞壁自言自语,忽然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出去看了眼还在熟睡的狼崽,便朝着部落中心走去。
……
雪狼部落。
棉棉几人已经守着雪耀好些天了,也没见雪耀有醒来的迹象,要不是白茁说他这是正常的,棉棉就差天天以泪洗面了,她的美狼崽啊,怎么就不舍的起来看一看她这个阿母啊。
雪耀终于醒来了。
棉棉正用雪貂毛擦拭儿子泛着金光的狼耳,忽然看见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尖抖了抖。躺在兽皮堆里的美狼猛地睁开鎏金双瞳,周身炸开的光圈直接把洞顶垂落的冰棱震成了齑粉。
"阿母!"雪耀猛的一个翻身,肚子发出雷鸣般的轰鸣,他目光炽热的盯着棉棉。喉结疯狂滚动。
棉棉“冷风冷风……我怎么感觉你的美狼崽想要把我活吞了”
冷风还没能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雪耀嚷嚷道“阿母!阿母我饿了!我能吃下一整头...不,两头哞哞兽!"
当第六根兽骨被丢到一边时,冷风默默把最后半扇肋排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崽啊,你啃骨头的声音让我想起冰原上的暴齿象..."
"咔嚓!"
雪耀一口咬碎腿骨吸食骨髓,金色光纹顺着嘴角流淌:"传承战里连口水都喝不上,那些先祖和祭司的考验比旱季的沙漠还干巴。"他说着打了个响嗝,七颗光球从口中飘出来,在洞穴里撞出彩虹般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