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尾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来瑞看着灰尾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感叹:这个小狼崽,跟他阿母一样,都是有点一根筋啊。
等灰尾走后,丹宝才敢从药架后面探出头来,倚着药架,捂着嘴笑出声来:“我还以为来瑞你脾气很好呢,没想到还有这么暴躁的一面。”
又是动手给他一脑瓜崩,又是不耐烦的,先前见他的那害羞社恐结巴的样子现在全然没了影子。
来瑞瞬间通红的耳尖,颇有些不自然的意味“有么……不过那温柔兔兽人印象不是丹宝你自己这么认为的么,当然,在你这里,我永远都可以是温柔兔兽人。兔兽人的利爪可不亚于他们豺狼一族,但我的利爪可以为你而收,温柔也为你而生。””
说完这些头顶倏地冒出两只毛茸茸的兔耳,蓬松得像掬了满捧月光。他微微倾身时,金发如瀑垂落,发梢几乎要扫到丹宝的鼻尖。
这一突然的举动让丹宝难免忍不住心跳漏了两拍,糟糕,凑这么近!有点温柔的犯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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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摸摸我的耳朵吗?未来的雌主大人~”
糟糕!谁能拒绝这么一对可爱且毛茸茸的兔耳朵?
要不,就摸一下?有些忐忑的意味。
微风裹着忍冬花香拂过,丹宝的指尖陷入云朵般绵软的绒毛。她能感觉到掌心的耳朵轻轻颤抖,血管在薄皮下欢快跳动。
来瑞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躬身姿态,既能让她轻易触碰兽耳,又恪守着半臂距离。
灰尾抱包裹的豚兽肉跑回山洞时,脚掌在碎石路上踩出深浅不一的血印。
还未靠近洞穴就已经是听见了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他心头一紧,抱着食物的手更加用力几分,进去望着蜷缩在枯草堆里的丁香,喉咙突然像卡住了一般,阿母看起来更加瘦弱了。
"阿母......巫医姐姐让我带来了食物……"
枯草堆里传来窸窣声。丁香支起半边身子,枯槁的银发垂落在凹陷的脸颊旁,本该是绿色的瞳孔却蒙着层灰翳:"滚出去。"她的声音像被砂石磨过,却在看见灰尾那惨白发涨的爪子时呵斥道:"手怎么回事!"
灰尾本能地把一抖。昨夜浸泡在溪流里的皮肤正在发皱脱落,像褪了鳞的刺刺鱼。丁香站了起来枯瘦的手指突然钳住他手腕,青紫血管在苍白皮肤下突突跳动:"为什么不说话?"
"我、我去玩水了....."灰尾感觉腕骨要被捏碎了,却不敢挣扎,"抓了好多彩壳螺!"他故作雀跃地晃了晃腰间草绳串的贝壳,叮当声撞在洞壁上格外清脆。
丁香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灰尾撞上石壁。后腰刚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他咬着牙把呜咽咽回去,听见丁香沙哑的冷笑:"玩水?怎么不把自己溺死?"
灰尾摸索着把温热的肉块递过去。油星滴在枯草上,丁香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单薄肩膀抖得像风中残叶。灰尾慌忙去拍她嶙峋的脊背,却被狠狠推开。
"阿母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把这些吃了吧......"狼崽的声音带着哭腔,"巫医姐姐说你需要好好补充营养的。"
丁香摸索着抓起肉块,指尖触到余温时顿了顿。她突然发狠似的咬下去,油脂顺着开裂的唇角往下淌。灰尾蹲在旁边偷偷咽口水,胃袋绞痛的声响在寂静的洞穴里格外清晰。
"难吃。"丁香突然把啃了一半的肉摔在地上,"腥得反胃。"
“阿母!吃了对身子好!”灰尾立刻扑过去捡,指尖刚碰到残肉就被踩住。丁香赤脚碾着他伤了的手背,声音像淬了毒一般:"不是要给我治病吗?把这些垃圾都吃了啊。"
狼崽颤抖着蜷成团,却固执地把肉片拢在掌心:"阿母再吃三口,我就吃。"
僵持间洞外拂来一阵带着热气的风,丁香突然松开脚,摸索着躺回草堆。灰尾捧着沾了尘土的肉,像捧着易碎的月光。他背过身狼吞虎咽时,后颈凸起的骨节在晨光下白得刺眼。
丁香听着撕扯吞咽的声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个总也长不大的狼崽,兽皮裙短得遮不住膝盖,新旧交叠的伤疤像藤蔓爬满小腿。她还记得去年雨季,这蠢狼崽举着块发霉的兽皮,说在悬崖找到了能治眼的荧光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