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烽火(十七)

这些命令由金陵政府直接下达,虽有万般不甘,但为避免给日军更大借口,只得执行。

河北省内,一切党部机关撤销,禁止任何形式的反日活动。

随着这些主力部队的南撤,原本处于晋军、东北军、中央军交错地带,还算“相对后方”的淆城和巩镇,一夜之间被暴露在了最前沿!

他们的东面、北面,几乎成了权力真空地带,仅存一些士气低落、各自为政的杂牌军和小股日军及其控制的汉奸队伍。

日本华北驻屯军则得寸进尺,气焰愈发嚣张。

他们不断进行武装演习,部队调动频繁,其前锋据点甚至推进到了距离淆城不足三百里的地方。

涂着膏药旗的侦察机开始频繁掠过淆城和巩镇的上空,肆无忌惮地在头顶盘旋,超低空飞行,挑衅意味十足。

那刺耳的引擎轰鸣声如同附骨之蛆,提醒着人们利刃悬顶的威胁。

汉奸特务的活动也愈发猖獗,甚至敢在白天公开窥探军事设施。

他们化装成商人、浪人甚至乞丐,如同鬼魅般渗透进来。

四处窥探、测绘地图、散播谣言,试图寻找防线的弱点。

池越的兵工厂和煤矿,秦晔控制的铁路线段,都成了日谍重点关照的目标。

在一次会面中,两人对着地图,面色凝重。

池越指着《何梅协定》大致划定的敏感区域,苦中作乐道:

“看看这一纸卖身契,中央军撤了,于学忠滚蛋,国民党部关门,咱们两个的日子要难过喽~”

秦晔的脸色在油灯下显得异常苍白,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愤懑:

“《塘沽协定》划走了热河,弄出个非武装区,现在《何梅协定》更是抽掉了河北的脊梁骨。

金陵那边……呵,不过是饮鸩止渴,以为满足了日本人的胃口就能换来和平。

殊不知,这只会让饿狼更贪婪。”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对上级决策的失望和看透局势后的冰冷。

池越摇了摇头:“和平?指望他们不如指望咱们自己。”

秦晔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抱怨无益。如今你我已是唇齿相依,唇亡则齿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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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望计划必须加快,这是我们未来唯一的战略外线,也是……留给这片土地的一点希望。”

这年腊月二十九,年关将至,天气酷寒。

巩镇。

天色灰扑扑的,像是蒙了一层脏了的棉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