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李萱回过神,摸出怀里的双鱼玉佩,借着灯光看。玉佩上的裂痕似乎又浅了些,冰凉的玉质贴在掌心,竟有种安心的感觉。
张妈收拾碗筷时,忽然压低声音:“刚才听老板说,元兵要在镇上抓壮丁,你们姐弟俩夜里别出门,锁好门窗。”
李萱心里一紧:“抓壮丁?”
“说是要修河堤,其实就是去当奴隶。”张妈往门外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前两年抓去的,没一个回来的。你们俩年纪小,可也得当心,别被他们瞧见了。”
小石头吓得往李萱身后缩了缩。李萱把他搂进怀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我们知道了,谢谢您张妈。”
夜深了,蚕房里的人都睡熟了,只有李萱还醒着。她抱着小石头坐在炕上,听着窗外的风声,脑子里乱糟糟的。抓壮丁的事,她前世在史书上见过,至正十三年的黄河决堤,元顺帝强征民夫,结果逼反了更多人,也让红巾军的势力愈发壮大。
这乱世,果然一步都不能踏错。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石头,小家伙睡得正香,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李萱轻轻抚平他的眉头,心里忽然生出个念头——她不能只想着等朱元璋来找她,她得主动往应天府去。
那里是未来的都城,是朱元璋必然会去的地方。只有到了那里,她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地怕被元兵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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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应天府远在千里之外,路上兵荒马乱,她带着个孩子,怎么才能平安到达?
李萱摸出那半块玉佩,月光从窗缝钻进来,照在玉佩上,泛着淡淡的光泽。她想起白天在河上时,玉佩忽然发烫的事,想起那段关于马皇后和另一半玉佩的记忆。
或许,她可以试着找找另一半玉佩的下落?
“姐姐……”小石头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往她怀里钻了钻。
李萱赶紧把玉佩藏好,拍着他的背轻声哄着。等他再次睡熟,她才重新看向窗外。天边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几颗星星在云层里闪着微光。
她想起朱元璋临走时的样子,他站在皇觉寺的台阶上,背影在寒风里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他说:“等我回来。”
她信他。就像信这乱世总会过去,信这黑暗里总有微光。
第二天一早,李萱去给老板送蚕丝时,特意问起去应天府的路。老板正在算账,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去应天府?那可是大城,离这几百里地呢,路上不太平。”
“我有个远房亲戚在那边,想去找找看。”李萱低着头,声音尽量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