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掌结结实实印在胸口!那堪比精金、融合了混沌力量的晶甲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彻底粉碎!碎片四射,露出其下疯狂搏动之物——那是一团不断坍缩、膨胀的混沌核心!它像一颗污秽的、跳动的黑紫色心脏,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小的法则符文与哀嚎的怨念虚影!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令人心智崩溃的扭曲波动!
第五招·太乙焚烬火!
霍思宇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左掌早已凝聚了焚尽万物的太乙真火!掌心的火焰并非赤红,而是纯粹到极致的苍白色,核心却又带着一点毁灭的幽黑!掌化为指,苍焰凝成一线破天之锋!在柴多忠嘶吼的瞬间,洞穿了他的天灵盖!
“噗——!”
七窍之中,混杂着金丝的粘稠污血如同高压水枪般狂喷而出!那金色,赫然是柴多忠体内最后残存、尚未被完全吞噬的属于人类的纯粹精元!污血喷溅在霍思宇的玄玉道袍上,竟发出金铁交鸣般叮当作响,旋即被道袍本身的太乙之力蒸发成缕缕青烟!
柴多忠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跪倒在沸腾的菌毯上,混沌核心的光芒急剧黯淡,搏动微弱如残烛。
霍思宇的身影悬浮在半空,玄玉道袍在蒸腾的污血蒸汽与逸散的混沌紫气中猎猎作响。他冷漠地俯视着脚下垂死的宿敌(或同窗),右手五指成爪,带着焚灭一切的苍白色太乙真火,毫不留情地抓向那暴露的、仍在微弱搏动的混沌核心!这一爪下去,一切孽债,都将化为灰烬。
“思宇哥——!!!”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喊,如同濒死的兽鸣,撕裂了法则交锋的轰鸣!
侧方一棵由菌丝和结晶强行扭曲、压缩、改造而成的巨大晶化树茧轰然炸开!一道身影带着粘液和飞溅的晶体碎片扑出——是刘丽丽!
她已面目全非。左半身躯如同珊瑚礁石般被妖异、带着细密棘刺的紫红色晶簇彻底覆盖、吞噬,晶簇在蠕动、生长,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仅有右半边脸和右臂保持着脆弱的人形,但也布满了紫色的晶化血丝,眼神里混杂着无尽的痛苦和一丝绝望的清明。
她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护在了柴多忠那颗溃烂、正被晶化侵蚀的恐怖头颅前。右手仅存的血肉死死撕开晶化并不严重的胸口衣物!
在那里!
一点微弱得如同夏夜萤火的清光,在跳动、在挣扎!它纯净、执拗、在混沌的污秽与冰冷的晶化中显得如此脆弱却又如此坚韧!那光的气息,霍思宇太熟悉了——那是在李周城头,在无数凡俗士兵血肉筑成的屏障后,那些燃烧自己维持着残破癸水阵运转的修士们,那些粮仓被破时,与最后一口米粮一同咽下、至死守卫寸土的百姓们……那属于“人”的、最后的理智与执念!柴多忠在彻底失控、化身修罗的前夕,将这维系着最后一点“柴多忠”本质的人性碎片,强行剥离,注入了命不久矣的刘丽丽即将晶化的心脏!
“他昨夜…”刘丽丽的声音如同锈蚀的铁片摩擦,“把最后…最后一点…给了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胸口那点清光在晶簇不断攀爬的压迫下,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明灭,随时会破碎消散!
“轰——!!!”
霍思宇指尖的苍白色焚烬之火瞬间湮灭! 取而代之的,是通幽本源前所未有的、如同濒死警报的疯狂震颤!那清光湮灭,不仅是刘丽丽的死,更是柴多忠最后一丝人性的彻底泯灭!更恐怖的是,霍思宇的灵觉透过刘丽丽晶化的躯壳,“听”到了更深层、更遥远、更让他灵魂刺痛的声音——是李周县!是那些在残破阵基庇护下,在荒火过后废墟中挣扎求存的,仅存的稚童们的哭喊! 那哭喊与刘丽丽胸口的清光,与记忆中王婆将最后一把米撒向天空的绝望祈求,交织成一股巨大的、无形却沉重万钧的力量——那是人性在绝对黑暗深渊边缘,微弱的、却又无法承受其重的回响!
霍思宇的动作凝固在虚空中,燃烧的瞳孔剧烈收缩,那来自太乙混元道图的法则威压骤然停滞。腐林中,只剩菌丝蠕动的粘稠声响和刘丽丽越来越痛苦的喘息。
小主,
数息死寂。
黑袍猛地卷起地上无数沾染了黑紫色毒血的焦黑腐叶!
“滚出华夏,” 低沉的声音压抑着如同熔岩暗流的情绪,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落,“永世莫归。”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空间褶皱的幽暗流光,消失在腐林深处,只留下抱着混沌半溃散头颅、胸口清光即将熄灭的刘丽丽,和她身下,那气息奄奄、终将被遗忘或彻底非人化的怪物。
勋章的重量,碑前的荒诞
破晓时分的李周县城废墟,死寂与哀伤凝固在每一块焦黑的碎石、每一处残存的墙基上。灰白色的晨雾,仿佛无数凝固的骨灰飘荡在空气中。
然而,在这片巨大的坟墓前,极致的死寂被另一种喧嚣暴力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