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花自谦就醒了。

他看了眼还在打盹的林小满，又扫了眼靠墙闭目养神的苏曼曼，没出声，只是把匕首从袖子里抽出来检查了一遍刃口。确认没问题后，他顺手整理了下领带，将记者证塞进内袋，转身朝门口走。

“走了。”他低声说。

苏曼曼睁开眼：“别硬闯，查不到就回来。”

“我知道。”他回头笑了笑，“我又不是去抢地契，是去抄资料。”

林小满这时也睁开了眼，揉了揉太阳穴：“阵眼我守着，你放心。”

“三长两短。”花自谦说完，推门出去。

外头风不大，街上已经开始有早班公交的声音。他沿着巷子穿到主路，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市档案馆。路上一直留意后视镜，没人跟。但他还是在离馆三百米的地方下了车，绕了两个街区才进去。

档案馆刚开门，工作人员正在调试系统。花自谦递上记者证，前台小姑娘扫了一眼，电脑屏幕突然闪了一下黑，几秒后恢复。

“您这证件……有点卡。”她说。

“老系统了吧？”花自谦笑，“我们民俗调研组用的都是统一编号。”

小姑娘点点头，放他进查阅区。

他目标明确，直接调明代织造局的地契卷宗。结果翻出来的一堆文件里，有三份关键地契的扫描件字迹模糊，像是被水泡过。纸质原件倒是还在，但标签写着“待修复”。

他皱了眉，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份纸张边缘。

望气断代术一开，指尖立刻传来一股冷意。

这不是普通的损坏——纸上残留着执念，很重。

他闭眼感应，眼前闪过一个画面：一间老作坊，十三台绣机排成一圈，每台机子底下都渗着血。有个女人跪在中央，手里抱着一块未完成的云锦，嘴里念着什么。

“血染十三机，魂镇秦淮底。”

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扎进脑子。

花自谦猛地睁眼，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他迅速掏出手机拍下地契编号和存档位置，正准备离开，忽然察觉到空气中一丝极细的拉扯感。

低头一看，登记台方向的地毯接缝处，有一根几乎看不见的银线，连着天花板通风口。

他不动声色，从乾坤袖里抽出一缕蜀锦微丝，顺着那根线悄悄探过去。微丝触到通风口内壁时，传来一阵阴寒气息。

果然是绣衣使者的监控手段。

他冷笑一声，收回丝线，转身走出档案馆。

外面阳光正好，他站在公交站牌下等车，眼角余光瞥见街对面便利店玻璃映出一个人影——穿灰风衣，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个旧式文件袋。

那人没动，但花自谦知道，对方一直在看自己。

他没揭穿，低头看了看手表，然后慢悠悠走进便利店买了瓶水，再出来时，那人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