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起落间都迸发出碎石与铁蹄相撞的清音。
余幼嘉伏身在马背上,听着衣袂在风中猎猎翻飞,隐隐发出火焰燃烧时才有的爆裂声。
山路在脚下蜿蜒,陡峭的栈道、布满苔藓的碎石、深不见底的涧谷.......
甚至是白天,与黄昏,都被这匹骏马一往无前地甩在身后。
余幼嘉不知道自己疾驰多久,只知道自己正纵马飞驰间,前方隘口忽现一列拒马,十数官兵持戟而立,寒光凛冽,截断了去路。
为首校尉按刀高喝:
“奉令封山,下马受检!”
余幼嘉眸中锐光一闪,非但未勒缰绳,反而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骏马长嘶一声,速度竟再快三分,化作离弦之箭,直冲关卡而去。
官兵们神色剧变,纷纷挺戟准备迎击——
而就在那一霎那,余幼嘉猛地一扯缰绳,马蹄在粗粝的山地上划出半道深痕,马头瞬间调转!
纵使浑身配刀带甲,可余幼嘉御马的身影仍如灵燕般轻盈,借势便折入道旁一条更为险峻的野径。
那几乎不算是路,仅是不知何等野兽踏出的小道。
可余幼嘉左右扬鞭,骏马奋蹄,竟在野林子里狂奔,碎石在蹄下翻滚,落入草涧久久不闻回响。
林间横生的枝桠如鞭子般抽打而来,她俯身紧贴马颈,耳畔是呼啸的风声与身后官兵徒劳的喧哗。
绕行,不是退缩,而是另一种征服。
她选择了一条更艰难、却无人能阻她前路的征途。
马蹄踏过山顶溪涧,于逐渐坠落的黑夜中,溅起玉碎般的水花。
余幼嘉借由夜色掩护,下马于小溪旁取水擦脸,刚要缓出胸腔中一股郁气之时,这才发现,远处早该天黑的穹顶,竟还有一块诡谲的光亮。
那光亮隐约还夹杂着些许黑烟升腾。
余幼嘉几乎立刻意识到,有人在放火,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策马再次登高望远时,会看见山下连成一片的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