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骏马嘶鸣。
身后无边的呜咽声,根本驱不散马上之人眼眸中的鼎沸。
甚至,余幼嘉能清晰的感知到,身后的一切,已无法令她回眸一眼。
疾风拂过面颊,那一瞬,余幼嘉终于确信——
寄奴的疯,许在皮相。
而她的疯,则在骨子里。
从前那些沉寂于茫茫无所知中,几不可见的一切,将于今日浮出水面。
她或许,不是不懂,只是等候着这一天。
这一条性命,永远也只等着她明悟,且置生死于度外的一天。
无论瑞安是否能决堤,许钰是否如故断粮,都不再重要。
这一趟,余幼嘉一定会带十三把刀,去救寄奴......去见寄奴。
无论,寄奴是生是死,也无论她是生是死。
甚至......也不在意,是否能见到最后一眼。
只要她启程,她就已经离寄奴更进一步。
纵使魂魄不能回返,纵使不再有来生,她也注定不会后悔。
余幼嘉握紧缰绳,唇边的笑意一点点扩大,最终变成癫狂大笑:
“万贯家业都给你们,寄奴只有我,我要去找他!”
“往后崇安就交给你们,你们若是有心,便仍按照我的嘱托做,若是无心,只想要苟全性命于乱世,我不怪你们。”
毕竟,她此去自己都知道自己九死一生,总不能让旁人不为自己打算。
身后之人或许回答了什么,不过余幼嘉也没有细听,她只挥鞭一记,胯下骏马便蹄如惊雷,窜了出去。
那匹玄白相间的骏马化作一道闪电,劈开秋日层叠的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