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突然扑过来,指甲在他手背划出血痕:"真的?东旭的抚恤金……"
"嫂子!"何雨泽突然抽回手,小本本在月光下泛着油光,"这是街道办刚发的,明天您带棒梗去领就是。"
易中海突然伸手要夺,何雨泽却早有防备般后退:"不过有条件——从今往后,谁再嚼我家舌根,这补助……"
"雨泽!"易中海突然换上笑脸,眼角皱纹挤成菊花,"你早该这样,咱们院就该团结……"
"团结?"何雨泽突然嗤笑出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那您把上个月私吞的工会补助吐出来?"
"何大哥?"她突然嗅到空气中的火药味,"这么晚……"
"来还钱。"何雨泽将五块钱和当票塞过去,转身时低声说:"明早街道办,带棒梗领补助。"
"当家的,这利息比鸽子市还狠啊!"二大妈抱着针线筐发抖,"咱家攒了半辈子的棺材本可都填进去了……"
"你懂个屁!"刘海中猛地一拍炕桌,铜板叮叮当当跳起来,"许大茂他表舅是放贷局的,这钱是给街道办王主任送礼用的!等我把轧钢厂七车间主任的位置拿下,这点利息算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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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大爷忙着呐?"何雨泽把砂锅放在窗台,"刚给雨水炖的,给您盛碗尝尝?"
"二大爷这字写得真俊。"他假装欣赏借据,突然指着某处惊呼:"哎?这落款怎么盖的是光天弟的手印?"
次日清晨,中院炸开刘海中的怒吼。他举着借据追打许大茂,肥肚子颠得像发面馒头。许大茂抱着脑袋满院乱窜,公鸭嗓直颤:"二大爷您讲理不?这手印是您昨夜喝醉了自个按的!"
易中海拄着拐杖从东耳房出来,龙头拐往地上重重一顿:"都给我住手!刘海中,你说说清楚!"
"一大爷您给评评理!"刘海中喘着粗气,把借据拍在石桌上,"这杀才说能帮我运作车间主任,利息只要三分!结果……结果他偷偷把借款人改成光天!"
人群里突然冲出个瘦高身影。十八岁的刘光天攥着借据复印件,手指头戳到许大茂鼻尖:"昨儿半夜你灌醉我爸,拿我手按的印泥!我亲眼看见你往借据上写字!"
"二大爷,要不报警吧?"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街道办新来的民警小陈……"
"报什么警!"刘海中突然暴喝,吓得众人一哆嗦。他肥脸涨成猪肝色,"这事传出去,光天还怎么进轧钢厂?我……我老刘家的脸往哪搁!"
许大茂眼珠乱转,突然指着何雨泽冷笑:"何大厨子,你懂个屁的借贷规矩!这借据白纸黑字,二大爷要赖账不成?"
人群突然分开条道,冉秋叶抱着教案本款款走来。她今天穿了件浅蓝布拉吉,发梢别着朵白玉兰,清凌凌的目光扫过全场:"我刚好在街道办听王主任提过,最近严打高利贷,月息超过两分就算违法。"
何雨泽心里咯噔一下。这姑娘看着柔弱,关键时刻倒能掐住七寸。他趁机补刀:"二大爷,要不让冉老师陪您去街道办问问?正好我炖了老鸭汤,给您二位暖暖身子?"
"雨泽兄弟。"女人身上茉莉香粉味儿直往鼻子里钻,"姐家缸里又见底了,你上次说的那个……"她手指在何雨泽手心画圈,"用粗粮换细面的法子,还作数不?"
何雨泽抽回手,笑得人畜无害:"秦姐说笑了,我哪有什么法子?不过今儿灶上炖着红烧肉,您要是不嫌弃……"
"何雨泽!"刘光天突然冲过来,眼珠子通红,"你早就知道对不对?昨儿你端着砂锅在我家窗根底下转悠,就是等着看笑话!"
何雨泽慢条斯理掏出块油纸包的酱牛肉:"光天弟这话说的,我不过是给二大爷送吃食。倒是你……"他突然压低声音,"昨夜三更天,我瞧见你翻墙出去了。"
刘光天脸色煞白,后撤半步撞在枣树上。何雨泽把酱牛肉塞进他手里,朗声道:"二大爷,光天弟怕是吓着了。这肉您拿回去压压惊,明儿我再去街道办帮您问问。"
"雨泽兄弟,"秦淮茹抿着唇喊住他,篮底露出半截腊肉,"这是东旭生前战友寄来的,你拿去给雨水补补身子。"话音未落,贾张氏的咒骂声已从东厢房炸开:"丧门星!又勾搭野男人!"
何雨泽皱眉后退半步,糖蒜坛子在井沿磕出闷响。这动静惊动了前院下棋的易中海,老头拄着拐杖踱过来,棋子在布袋里叮当作响:"小秦啊,东旭走了才三个月,你穿红戴绿的像什么话?"
"易大爷,"秦淮茹指甲掐进掌心,"这衣裳是去年做的,您看这靛蓝都洗白了。"她忽然哽咽,竹篮摔在地上,腊肉滚进泥水里,"棒梗发烧三天,我求您借五毛钱抓药……"
"哭丧呢!"贾张氏举着擀面杖冲出来,银白头发乱如鸡窝,"我儿用命换来的抚恤金,轮得到你贴补野男人?"说着就要往秦淮茹身上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