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软包房

人一怕,脑子就乱了。脑子一乱,动作就变样了。

文斯文不知道哪根筋抽错了。

他猛地往前一栽,咚一声,额头砸在金属桌面上。

然后他开始哭。不是抽泣,是嚎——肩膀一耸一耸,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青松的话停在半路,扭过头看他。

文音也扭过头看他。

然后文斯文感觉自己被人提起来了。

后脖领子一紧,整个人往后一仰,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白光一闪——

啪。

那声音太脆了,隔着门,站在外面的010都往后仰了半寸。

文斯文整个人歪在椅子上,半边脸火辣辣地烧起来。

他瞪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人。

文音站在他面前。还是那个细声细气的文音,还是那个弱女子一样的文音。

但她站姿变了——两脚与肩同宽,腰背挺直,刚才那股娇滴滴的劲儿全没了。

“你这人有没有眼力见?司长和我聊天,你非要打岔,彰显你的存在感吗?”

文斯文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

不是一般烫,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烧的烫。

他摸了摸嘴角,手指上沾了一点血——嘴唇被牙齿硌破了。

他再看文音。

她还是那样站着,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她脸上。

刚才那个耳根会红、会低头挽头发的女人不见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另一张脸——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但眼神不对。

般若。

文斯文脑子里蹦出这个词。

他听人说过,镇抚司里有这种人,看着跟普通人一样,但翻脸的时候,像鬼。

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腿、手、腰,全都僵住了。

他还有气,眼睛还能眨,看着还活着,但魂已经飞走有一会了。

“咳咳。嗯。”

青松咳嗽了一声。

那声音像一根绳子,把文斯文的魂从半空拽回来。

他眨眨眼,看见青松正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文音,坐。”青松抬了抬下巴,“别动怒。和这种人,犯不着。”

文音没动。

她盯着文斯文又看了两秒,然后肩膀松下来,退后一步,坐回椅子上。

“失态了,司长。”

话是这么说。但她那股娇滴滴的劲儿没了。

她坐在那儿,腰背挺直,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一台待机的机器。

随时可以开机,随时可以再站起来。

青松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坐端正。

他看着文斯文,没说话。

“你开始吧。”他说,“我看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