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过单于庭空旷的广场,扬起细微的尘土,也带走了最后一丝硝烟味。
三月一日。
各家媒体的头版在同一时间换成了同一张照片——黄金宫的城墙,晨光,秦军的旗帜。
墨迹还湿着,油墨的气味从报亭飘出来,混进早春微凉的空气里。
这一天被定为漠北收复日。
拓跋烈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上,身后是那面被弹片削出两道裂口的战旗。
他的讲话不长,声音通过临时架设的扩音器传到广场每个角落。
最后一句落地时,咸阳的嘉奖令同步送达。
报道有很长一串。
中间有一段,提到了一位“冉冉升起的新星”,说他在战争中做出极大贡献。
但没有名字,没有番号,没有任何可以指向具体人脸的细节。
有消息人士私下透露,那位被提及的新星是个特遣队出身的年轻人。
二十出头,个子中等,身上全是伤。
但也没人在意。
手指一动,就翻过去了。
电台播完那条新闻,切到下一首曲子。
人们更关心物价会不会降,难民是否会对国内造成冲击,以及是不是能在这种机会里发一笔横财。
大秦举国欢庆。
从西域到岭南,从东海之滨到新收复的北境,街头的标语一夜之间全换成了庆贺的字样。
酒卖光了,肉也供不应求,有些老板一激动,半卖半送地就把商品全出了。
烟花炸了一整夜,落下来的纸屑把屋顶染成红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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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裂土战争,终于打出了一场完完全全的胜利。
有人喝醉了趴在桌上哭,有人抱着陌生人的肩膀喊兄弟,有人在广场上跳起了几年没跳过的舞。
那些名字没被念出来的人,在史书的某一页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瑞雅在大秦北境的廉租房里刷到那条新闻。
配图是黄金宫的俯瞰,城墙上站着一排秦军将领,人脸太小,看不清晰。
但她知道那个轮廓。
她关了屏幕,给已经能自由活动的父亲倒了一杯牛奶。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和单于庭今早的天气大概很像。
米星和米雪这几天走路时背挺得比平时直。
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控制不住。
同班的同学还在讨论周末去哪玩,他们已经知道,过不了多久会有人敲响家门,送来一块鎏金的匾额,上面写着“一等功臣”四个字,虽然不能挂在外面,但十分长脸。
老师看他们的眼神都变了,说不上来是哪种变,没有确切的消息,但就是那种感觉。
米风的父母去了趟郊外。
白姥姥早早在路口等着。
三个人没说太多话,只是蹲在那块碑前,把捷报和黄纸一起叠成方块,搁在冷硬的石板上。
火机打了三下才着,火苗舔上纸边,很快,灰烬被风卷起来,飘向西北方向。
唐羽析在宿舍里刷到那条推送。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没有点开,只是看着标题里那个熟悉的地名。
舍友在阳台上晾衣服,铁丝衣架碰撞的轻响从门缝挤进来。
她攥着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没有落下去。
窗外有人喊收快递。
战争结束了。
大秦,赢了。
硝烟散尽,太阳照常升起。
而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乎浑邪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