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影子被拉得老长,歪歪斜斜的印在碎石和落叶上,走几步,影子就晃一晃,再走几步,又晃一晃。晃着晃着,两道影子便渐渐分开了,一道在前,一道在后,中间隔着十几步的距离。
不过他们本来也不是一体的,三十多年前就不是,现在更不是,他们只是恰好都要来找同一样东西而已,于是就顺势搭伴而来。
现在东西找不回,搭伴的理由也就没了,等下了山,就各走各路,以后生死都不会再相见。
………………
徐景行站在门边,目送两人走远,直至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的尽头。
他看着山道上那些被踩乱的落叶和碎石,忽然觉得嘴角有些发紧,而后那一丝紧意,就变成了一抹苦笑。
只是嘴角微微扯动的一抹很淡的苦笑,甚至算不上是一个完整的表情,但那苦笑里的一些东西,是他十五年前刚回来时会有,但后来渐渐又没有了的东西。
那苦笑,是徐景行在笑他自己,笑自己等了十五年,笑自己曾经想过的无数种可能,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他们来了,站了一会儿,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决然的转身走了,连一句假惺惺做样子的场面话都没有。
他们只是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走了,而那一眼里有什么?
有错愕,有失望,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却唯独没有他。
因为他们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东西,是一个他们原本以为能用,结果却发现自己已用不了的东西。
东西用不了,就扔了,和几十年前一模一样。
徐景行伸手扶上门框,嘴角那抹苦笑还挂着,他想,他此番大概已经彻底了结了应了结的因果。
却不是他想象的那种了结,没有轰轰烈烈的了断,没有大彻大悟的放下,更不是修行人常有的顿悟和解脱。
而是什么都没有,只是两个陌生人,来了,站了一会后,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