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汴京城表面风平浪静。
除了必要的朝会点卯,其余时间多是在府中休养,或是与林从文、章惇等人品茗清谈,纵论古今,偶尔也邀约一二新近结交、理念相投的中立官员,谈笑间只论风月文章,绝口不提朝政。
朝堂之上,他更是如泥塑木雕,垂眸静立,对诸般议论充耳不闻,仿佛前些时日那场搅动风云的“考成黜陟法”之争与他毫无干系。
而初步的条陈章惇已提交给皇帝,赵顼收到后也只让吏部、礼部、枢密院按部就班地细化条例。
这半个月朝堂上,非常安静,并无什么大事发生,连旧党等反对派也是毫无动作。
好似都彼此在等待什么似得。
这难得的闲暇,对他而言却如甘霖。
白日里,或是在书房静坐读书,或是陪着母亲陈绣娘说说家常,听老人家絮叨些乡间趣闻、府中琐事,那份平淡的烟火气最能抚慰人心。
更多的时候,是与妻子王莺莺相守。
或是在花厅抚琴,琴瑟和鸣;
或是在月下漫步,低声细语;
或是拥着娇妻在暖阁小憩,感受着她发间熟悉的馨香和那份无言的温柔缱绻。
夫妻间的情意,越发醇厚甘甜。
而与养女阿雪的相处,更是他最大的慰藉。
小丫头如今与他已极为亲昵,每日清晨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来找“爹爹”。
黄忠嗣也乐得在其中,陪着她堆沙盘、捉迷藏、甚至趴在地上让她骑大马,听她咯咯的笑声在庭院里回荡,连带着整个府邸都充满了生气。
看着阿雪粉嫩的小脸,清澈依赖的眼眸,只觉这便是世间最珍贵的安宁。
(当然,与王莺莺的造人计划也在持续进行中)
然而,这份宁静在今日被打破了。
书房内,檀香袅袅。
黄忠嗣刚放下手中的河北路的官营作坊地图,正想小憩片刻,门便被“砰”地一声推开。
妹妹黄燕如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站在他面前,那双遗传了母亲、此刻却盈满不满的眸子直勾勾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