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并非要取谁性命,更非赶尽杀绝。
唯愿我汉人未来不再因这些积弊招致国破家亡,不愿子孙如牛羊般任外敌宰割。"
他转头直视秦贯之,"可知我为何要兴办官民作坊?
不过是想让豪族在工商中获利,能略微让出些土地,莫将百姓逼入绝境。
我的主张亦是如此——他们自可保持优渥生活,但贪欲当有限度。"
秦贯之深吸一口气:"允承是否过于危言耸听了?
我大宋虽军力稍逊,但外族入侵、国破家亡之说未免夸张。
更何况...你就不想为子孙后代谋福泽?"
"哈哈哈!"黄忠嗣突然大笑,"贯之啊贯之,燕云十六州这等汉家故土尚未收复,岂止是'稍逊'?"
他冷笑一声,"至于国运...若不革故鼎新,祸患必至!
那些游牧部族犹如饿狼,当你强盛时潜伏窥视,稍露疲态便扑来撕咬。
待你遍体鳞伤,便施致命一击。自夏商周至秦汉隋唐,哪朝能免于北患?"
"至于子孙..."
他拂袖而立,"儿孙自有儿孙福。强如秦汉隋唐,哪个不是亡于不肖子孙?
护得了一世,护得住万世?
我自会留给孩儿安身立命之本,更多的须凭他自己本事。
千百年后是否有人祭拜?"
他戏谑地翻了个白眼,"人死如灯灭,香火何足道哉!"
秦贯之默然良久,约莫半刻钟后忽然笑出声:"允承此言在理,千年之事谁人顾得?"
说着起身掸了掸衣袍,"我取些酒来,今日倒想痛饮一番。"
黄忠嗣抚掌笑道:"正该备些烧烤,边炙边饮才痛快!"
"同去同去!我也有阵子未尝这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