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王莺莺正伏在案几上打盹,青丝斜垂半掩芙蓉面。
门轴转动声惊醒了少女,她慌忙转头,见是爱人,立时笑逐颜开:"官人可算回来了!"
黄忠嗣握住她冰凉的手,眉峰微蹙:"更深露重的,怎不早些安歇?"
"知道官人今日回衙,特意备了些点心。"王莺莺将螓首轻倚青年胸膛,发间茉莉香萦绕鼻端,"前些日子城里新开了南货铺子..."
话未说完,已被黄忠嗣揽着肩头落座。
望着案上梅花攒盒里精巧的桃酥、玫瑰饼,他拈起一块笑道:"如今市面确是不同了,记得初到河北路时,连像样的饴糖都难寻。"
"还不是官人治政有方?"王莺莺托腮望着丈夫咀嚼的模样,眼波盈盈如春水,"昨日绸缎庄的周掌柜还说,运河码头新泊了二十艘货船......"
黄忠嗣吃完一块点心后,冲着少女轻声道:"莺娘,陈世璋已被判斩刑,岳父岳母的仇,报了!"
王莺莺手上一颤,抬眸对上黄忠嗣的双眼,柔声道:"官人,谢谢你。"她语气忽然变得坚定,"如今我爹娘已故,这世上,我只能依靠你了。我希望你要保全自身。好么?"
黄忠嗣握住她的手轻笑:"放心吧,我知道分寸的。阿娘说了,等过些时日便过来给咱俩订婚,年底回京述职时便娶你过门。"
"好。"王莺莺嫣然一笑,如今对于婚事已全无羞怯,眼底反而漾着期待。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惊呼。
只见鸣音跌撞着跑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黄忠嗣连忙起身:"怎么了?"
鸣音手指门外颤声道:"有...有老鼠!"
"老鼠就老鼠呗,至于吓成这样?"黄忠嗣说着忽然眯起眼睛,"你大半夜不睡觉躲在门口作甚?"
鸣音霎时涨红了脸:"我出恭路过!回去睡了!"说完便落荒而逃。
待脚步声远去,王莺莺起身轻叹:"官人当真看不出鸣音的心思?"
黄忠嗣心头一紧:"莺娘,我心里唯你一人,对她绝无他想。"
"你啊!我又不是..."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抽泣声,随着急促脚步声渐远。
王莺莺蹙眉瞪向黄忠嗣:"那日她为救你,连女儿家名节都不顾了!你方才那般绝情..."说着甩袖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