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头埋得更低了。
胤高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脚下这滩卑微的“烂泥”身上。
“…念…你…开城…”
“…赐…全…尸…”
他覆盖貂裘的手,极其随意地向下一点。
一道同样细微的幽蓝冰线,没入了谢玄的后心。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谢玄剧烈颤抖的身体瞬间僵直、凝固。
一层薄薄的、却无比坚固的幽蓝冰晶,如同最华丽的寿衣,迅速覆盖了他的全身。他保持着匍匐跪拜的姿势,成为这条“冰雕长街”上…最新、也是最卑微的一座“作品”。
胤高祖不再停留,迈步,踏过宗祠门前那摊包裹着金匾残骸的冰晶,幽蓝的冰眸,投向了更广阔的、笼罩在寒雾中的江南沃野。心口的冰鳞,传递来新的渴望。
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开垦“冻土”般的漠然,在死寂的临江城上空响起:
“…传…旨…”
“…江南…之地…”
“…尽…废…商…贾…”
“…毁…桑…麻…”
“…改…种…寒…谷…”
“…朕…要…这…鱼米之乡…”
“…变…作…北…地…粮…仓…”
命令如同最凛冽的寒风,刮过这片被冰封的土地。废商贾,毁桑麻,改种寒谷…这是要将江南千年积累的富庶根基、将这片土地固有的生机与活力,连根拔起,彻底改造成一片只产出冰冷“资粮”的…**寒冰农场**!
洞穿血肉,冻结灵魂,犁平文明…胤高祖的“净化”,正以最彻底、最冷酷的方式,在这片曾经温润的土地上,刻下属于绝对冰寒的烙印。
山坳石洞中,火苗跳跃。
陈墨的手指,正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锅炉内壁上那几道救赎般的刻痕,眼中闪烁着痛苦却坚定的光芒。而远方的江南平原,冰寒的犁铧,已无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