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陈墨的声音带着激动和不确定,“但…这是希望!是王大人…用命换来的…希望!”
山洞内的气氛,因为这意外的发现,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活力。连昏迷中的老周头,似乎也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呓语。
**与此同时。江南腹地。临江城。**
曾经“烟柳画桥,风帘翠幕”的江南水乡明珠,此刻却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冰寒之中。
高大的城门洞开,吊桥放下。城门内外,不见往日的车水马龙,只有身披幽蓝金属轻甲、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冰卫”如同雕塑般矗立。寒气从他们身上弥漫开来,使得城门洞内凝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城内,街道空旷得可怕。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如同死城。唯有寒风卷过青石板路,带起几片枯叶和零星的纸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尸体被急速冻结后特有的、混合着冰晶的怪异气味**。
临江城主街两侧,每隔数丈,便矗立着一座座新的“冰雕”。
那些并非艺术品。
而是人。
有身着锦袍、头戴玉冠的谢氏族人,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愕与不甘;有穿着号衣、试图反抗的家丁护院,保持着搏杀的姿态被永恒冻结;有惊恐奔逃的仆妇、孩童,在绝望的哭喊中被瞬间冰封…男女老少,姿态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被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坚冰彻底覆盖,如同琥珀中的昆虫,被永恒地钉在了这片他们曾经生活的土地上。冰层晶莹剔透,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们脸上最后的表情,那极致的恐惧,成为了这座死城最恐怖的装饰。
胤高祖(李长天)身着玄黑衮服,并未乘坐銮驾,只是缓缓步行在这条由“冰雕”夹道的长街之上。玉旒低垂,幽蓝的冰眸毫无波澜地扫过两侧那些被永恒凝固的恐惧面孔。心口那片冰鳞,如同饱食后的猛兽,缓慢而有力地搏动着,汲取着这死寂城市中弥漫的、沉淀下来的、更为“醇厚”的绝望气息。这气息,比战场上瞬间爆发的恐惧更让他感到一种冰冷的“满足”。
谢玄,这位曾经的江南第一门阀家主,此刻如同一条被抽掉了脊梁的老狗,匍匐在胤高祖前进道路的尽头——谢氏宗祠那冰冷坚硬的青石台阶下。他身上的重甲早已卸去,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素色麻衣,白发凌乱,脸上布满泪痕和冰霜冻出的裂口。他额头紧贴着冰冷刺骨的地面,身体因寒冷和恐惧而剧烈颤抖,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胤高祖的脚步,在谢玄身前停下。
覆盖着貂裘的手,极其缓慢地抬起,并未指向谢玄,而是指向了宗祠大门上方,那块象征着谢氏百年荣耀的、由前朝皇帝御笔亲题的“江南柱石”金匾。
嘶哑低沉的声音,如同冰锥凿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谢…氏…”
“…不…配…”
话音落下的刹那!
“咔嚓——!”
一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幽蓝冰线,从胤高祖指尖激射而出!
那块沉重的金匾,连同悬挂它的粗大木梁,在接触冰线的瞬间,从内而外被幽蓝的坚冰瞬间覆盖!然后,在死寂的空气中,发出一声清脆的裂响,轰然坠落,砸在宗祠门前的石阶上,碎成无数包裹着金粉和木屑的冰晶!
象征着谢氏百年荣光的御匾,就此化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