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点橘:[看储去非今天状态已经恢复了我就放心了。我实在是觉得他一个人来外地本就不容易,还遇到这样的事那得多难受啊?我怎么可能忍着不去处理。]
天点橘:[这一个月也大致了解了一些黄彻姜组的运作模式,感觉储去非有时候真的挺累的,我总觉得他为了当好这个组长已经要超出自己的极限了。]
天点橘:[我越来越觉得……我把自己变成这样没有错,这是适合我的,每个人都要选择最适合自己的一种方式活着不是吗。]
天点橘:[要是我那天没有……]
(天点橘想到了自己脚下满是碎掉的盘子和泼洒出来的食物的画面。)
天点橘:……
(天点橘看着镜子里不清楚的自己。)
天点橘:[已经过去一年了。]
天点橘:[今年是我第一次一个人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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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人间〉
(文过之睁开眼。房间里严密地拉了窗帘,所以整个昏暗着。)
(他坐起来,往后挪了挪,侧身在右手边的床头柜够过来手机,按开看着锁屏。)
(显示是下午两点三十五。)
(文过之按了锁屏把手机放到被子上,抱着膝盖坐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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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他从床左边下床了,走到桌前拧开一瓶喝过的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
(咽下去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痛了起来。他没再喝了,右手拿着瓶盖,手指按在喉结上。)
文过之:……
文过之:[怎么越来越肿痛了。]
2月4日 周六
〈走廊〉
(文过之在走廊里轻轻踏着步子,随便慢慢走着。)
文过之:[不行了。得出来缓一会儿。]
(文过之眼里没有神采。)
文过之:[我今天一放学就来酒店了,什么都没带,不然赶不上开幕式。]
文过之:[明天中午不吃饭了,赶回家拿了行李再来,只能这样安排时间。]
文过之:[我想想……其实也不需要带什么,洗漱都用一次性的,衣服也没必要带那么多。]
文过之:[稍微收拾一下就行了,两分钟应该就能装好。]
(这一层全是有桌椅的房间,灯都亮着,没见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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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过之:[我现在的问题是家离回组太远了,每天往返一趟就已经把我所有精力耗透了。]
文过之:[我如果想要租房,别无可选,就是把现在这套卖了。]
文过之:[我为什么还一直住在那个条件落后的小区里,就是因为它还有很多好处。]
文过之:[物价太便宜了。整个梨水找不到第二个那么便宜的地方,而且周围一站路以内包涵了所有基础生活需要去到的场所。]
文过之:[我也比较喜欢那种……慢下来的感觉。晚上能听到街上的说话声,所有人都慢悠悠的,过得很平常。]
文过之:[本来就是套三手房,卖又能卖多少钱。就是去回组附近找到了一个房租很便宜的地方,物价也不会有这里低。]
文过之:[我也考虑过一小段时间了,最后觉得找一个什么都好的地方要付出的精力太巨大了,我哪有那样的时间可用。]
文过之:[我现在……其实都不该出来想这些,我应该坐回去继续折磨自己。]
(文过之往回走了。)
文过之:[就是借着这种走路的时间我才能稍微放空一会儿,我真的一秒钟都不该拿来浪费。]
文过之:[这样还有……反正就是那么些时间吧,不学也要过去,学也要过去,不如什么都不要想了,好好做该做的事。空坐在那焦虑还不是要面对。]
文过之:[我也不知道……照这样下去我的第二天会是什么样的,我甚至这么久了都没算过家里剩下的那点钱够我支撑多久,我真的不想去想这个事情。]
文过之:[他俩走了以后我才知道独自负责起生活的全部是件多么累的事情。人光是每天起床、出门、回家、吃饭、洗澡、处理家务,就已经够忙碌的了。]
文过之:[原来让自己活下去是件如此忙碌的事情啊。这我去年开始才意识到。]
文过之:[好像在那之前的日子都是假的一样……]
(文过之突然有种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的感觉。)
文过之:[……又这样了。]
文过之:[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以后就经常这样。我会很突兀地怀疑起自己到底有没有活过前面十六年。]
文过之:[我经常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
文过之:[好像他俩不出现在我面前了,我的一切也不见了。]
文过之:[那可是……我以前最想拔除的经历。]
文过之:[……]
.
(文过之想到了自己躺在卧室地板上看着天花板上耀眼的灯的画面。)
.
文过之:[那个房子……]
文过之:[我竟然真的已经……]
文过之:[可以说是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吗。]
(文过之又茫然起来了。)
文过之:[真的吗。]
文过之:[真的只剩下我了。]
文过之:[所有的都结束了……]
文过之:[……真的结束了吗?为什么我并没有这种感觉呢?]
文过之:[我觉得好像什么都也没有改变,好像我……]
文过之:[只是他们两个消失了,我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所以其实和我也没有太大关系吧。]
文过之:[我明明从前最想和他们剥离开了,怎么现在不停地想他俩呢。]
文过之:[还有什么可想的,都确确实实地结束了。]
文过之:[我应该专注吧。乱想不会对我产生任何帮助。]
(文过之走进一个小房间,却看到这里有五六个人,都聚在一张桌子边翻着自己的书。)
(他们都抬起头看着他了,其中一个人开口道。)
——:是你吧?
文过之:[什么是我吧。]
(旁边一个人还在翻着桌上那几本书,都翻到扉页看着。)
文过之:[他在找名字。]
文过之:[上高中以后就没在书上写过名字了。]
文过之:你找谁?
(另一个人跟说话的那个人小声说了句“这就是那个学校的校服”。)
文过之:[我今天穿校服来的,因为没时间换。]
文过之:[我不在乎穿什么衣服。]
——:你现在是住……
.
文过之:[他怎么知道我家这么详细的地址。]
文过之:你找谁呢?
(文过之还是正常地问道。)
(那个人没理他,旁边其他几个人开始翻椅子上的书包了。)
(文过之走过去,把桌上的书都拿起来,一把抢过书包,把书装进去。)
.
(桌上还有好几张草稿纸和一个文具袋,文过之刚要去拿草稿纸的时候,右胳膊被那个人抓住了。)
——:看他胳膊。
(旁边两个人一起把他的外套袖子连同里面衣服的袖子都撸起来了。)
(还有一个人抓住他的手,把他的胳膊翻过来,手臂内侧向上,所有人都凑过来仔细看了。)
——:有吗?
(那个人可能近视,这样直着身子站着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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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过之低着头看着他们在自己的手臂的皮肤上搜寻着。)
文过之:……
(那五个人都在说“好像没有”“什么也没有啊”。)
(他们刚要去看他左胳膊,文过之就甩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那个人。)
文过之:……
(两个人长久的对视。)
(那个人先开口了,看着他说。)
——:那就不会错了,要不会是这个反应吗?
文过之:!
(文过之双眼稍微睁大了,瞳孔扩大。)
——:我又没说错。
(文过之上前半步,审视着他的眼睛。)
文过之:……
(心里的怒火让他失去了发问的理智,那个人继续小声对着他说了一句。)
——:是不是在腿上?
文过之:[我朝他脸上挥了一拳,然后身后被无数只手锁住了,自动铅笔和中性笔没有深浅地捅进我的喉咙,那根本捅不进去。我看着天花板上晃眼的灯光,使劲干呕着。]
文过之:[我的大腿肌肉发酸,身体连一个能发力的地方也找不到,好像有人托住我的肩膀让我不要倒下去,又好像身下没有可以倚住的地方,我的觉知很混乱。]
文过之:[这样我不知道为什么闭上双眼了,好像听觉也一同被关闭,就像头颅被装在匣子里,我失去对于脖子以下的肢体的掌控了。]
文过之:[又好像我被锁链锁在海上,耳朵和脸一下一下被淹着,好像还有那么一点意识,但脑子里又是异常清晰的。]
文过之:[我这么多年有过很多回这种想法——只要能摆脱这种境地,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强烈的想法。]
文过之:[但现在好像并不强烈。我抓不回来我的意识。]
文过之:[我想她死之前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是不是恨透了我又已经说不出话了,连愤怒的感觉也不会拥有。因为已经全都被麻痹掉了,除了剧烈的咳嗽和如潮水声般的呼吸,她的世界里已经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文过之:[我还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恨我,我还不知道她到底把我当做什么,即使我最后看着她躺在我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气,我心里也毫无起伏。]
文过之:[那天就像是看了一条不是自己的所在地的天气预报一样,我觉得什么也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