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间〉
(叶守鱼关上门进来,天点橘刚给他开了门,手里端着一碗快吃完的冰粉边吃边走回书桌坐下。)
(浴室里有冲澡的声音。)
叶守鱼:你这在哪买的。
(叶守鱼走到床边脱衣服。)
天点橘:楼下。
叶守鱼:楼下哪有吃的。
天点橘:出酒店往左走有条街,全是吃的。
(叶守鱼在床上坐下。)
叶守鱼:啊?我以前跟同学老来这片儿玩儿咋都不知道这附近有卖吃的的。
天点橘:那你们都吃什么?
(天点橘吸进一小口,停下勺子,在椅子上转过身看着叶守鱼。)
叶守鱼:我们不吃——
(叶守鱼刚要拿自己枕头上叠好的睡衣,看到天点橘转过来就停在那里了,看着天点橘,脸上稍微笑着。)
(天点橘转回去了,继续吃冰粉。)
.
(天点橘能听到叶守鱼在后面穿衣服的声音。)
叶守鱼:我们都不吃饭,打球打一整天回家。
天点橘:你们不饿啊。
(塑料碗已经见底了,天点橘把碗斜起来,继续用勺子舀着。)
叶守鱼:不饿。运动的时候哪感觉得到饿。
.
天点橘:我一动就饿啊。
(叶守鱼穿完衣服了。)
叶守鱼:好了。
(叶守鱼坐下,天点橘把塑料碗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擦了下嘴,也扔进垃圾桶。)
(天点橘起身走过来,爬上了床,掀开被子,靠在里面的枕头上。叶守鱼也上床了,靠在他右边的枕头上。)
天点橘:我好想吃蛋糕啊。
叶守鱼:你不刚吃完冰粉儿。
天点橘:就是想吃蛋糕。
叶守鱼:这哪有蛋糕。
(天点橘下嘴唇稍微往上抬了一下,想着。)
天点橘:这会儿好想吃黑森林蛋糕。
叶守鱼:你吃上面的樱桃吗。
天点橘:从来不吃。
叶守鱼:我也是。
(两人都笑了笑。)
天点橘:要不我现在叫个外送。
叶守鱼:那你叫。
天点橘:哎呀我让你帮我拿主意呢。
(天点橘的双腿在被子里曲起来,向右边倒下。)
叶守鱼:[我能帮他拿啥主意。他昨天直接把人骂跑了。]
叶守鱼:我的主意就是你晚上能不能别死贴着墙睡,这床太软了,你睡那么里中间突出来我都要滑下去了。
天点橘:我喜欢贴墙睡嘛,我以前在宿舍都贴墙睡的。
叶守鱼:你们上床下桌还是……
(叶守鱼还没说完天点橘就“嗯”了。)
叶守鱼:那你是怕掉下去。
天点橘:不是,就是习惯了。我小学睡下铺,那会儿就喜欢挨着墙睡。
叶守鱼:你小学住宿的?
(叶守鱼朝左转过头看着他。)
天点橘:……我没给你说过吗?
(天点橘朝右转过头看着他。)
叶守鱼:没啊。
天点橘:……噢。
(天点橘头转回来了,看着腿上的被子。)
天点橘:我一直住宿的,从小学开始到大学。
叶守鱼:全寄宿吗?
天点橘:嗯。
(天点橘点了下头。)
叶守鱼:……
(叶守鱼继续看了他一秒,视线往下移开了。)
叶守鱼:那你……
(叶守鱼后面的话好几秒了也没说出来。)
叶守鱼:你叫不叫蛋糕?
(叶守鱼重新看向他。)
天点橘:……
天点橘:[我以为他要问我什么。]
天点橘:不叫了。今天吃太多甜的了。
叶守鱼:你牙还是一吃甜的就疼。
天点橘:嗯……
(两人都没说话了几秒,天点橘屈膝坐起来了,看着浴室那边。)
叶守鱼:他应该快了。
天点橘:嗯。
(天点橘垂下头看着被子。)
.
〈浴室〉
(水噼里啪啦地打在地板上。植择清低着头,下巴上全是口水,人中上也有透明的液体。)
(他张着嘴,很小幅度地呼吸着,因为鼻腔里都被呕吐物腐蚀了,很不舒服。)
(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在手边扯了张纸,擦了一下人中和下巴,然后双手继续撑着膝盖,嘴愈发张得大了,喉咙里发出一些挤压的声音,头随着嗓子里的用力往下一低一低的,然后上半身猛地俯下去了,僵硬住一直轻微颤抖着。)
(他右边的玻璃门内,防滑垫被拉到了一边,生硬的水流直接打在瓷砖上,盖过了他所有的声音。)
(……)
(他提起水龙头把手,用水擦着被摩擦发红的鼻子和人中,又漱了几下口。)
(镜子全起雾了,他看不到自己。他嘴里咬了下舌头,喉咙上下动了一下。)
.
(植择清出了浴室,往自己的床边走。天点橘从被子出来,跪到床尾下了床,用脚把自己的鞋够过来踩进去,进浴室了。)
叶守鱼:你这是洗过了?
(植择清坐在床边,叶守鱼靠在床上看着他。)
小主,
(植择清抬眼看向他。)
植择清:嗯。
叶守鱼:……
叶守鱼:[可是他衣服还是早上那一身儿。]
叶守鱼:你就冲了一下。
植择清:嗯。
(叶守鱼头转回来了,看着被子。)
〈浴室〉
(天点橘在刷牙。)
天点橘:[一吃甜的就得刷,疼得好难受。]
天点橘:[我不想再去补牙了,拔智齿拔得已经够折磨了。]
天点橘:[这辈子都不想躺牙椅上了。]
(天点橘用电动牙刷仔细刷着。)
天点橘:[真的是……再来一次我绝对受不了,我会脑子里所有想法都断掉的。]
天点橘:[可我也不想放弃吃甜食。]
天点橘:[……真不知道我还要这么吃到什么时候。]
(天点橘低下身吐掉泡沫,提起水龙头把手,用手接着水漱口。)
.
(已经不疼了。他看着镜子上逐渐在变成水的雾气。)
(他想到了自己昨天站在床前看着储去非边哭边说话的场景。)
.
天点橘:[那个负责登记的人发神经,储去非一去活动室那个人就冲着他乱吼一通,储去非确认了下时间没问题,那个人还指着他怒骂,跟疯了一样。]
天点橘:[然后又进来了个别的片的组长,那个人就跟前面的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很正常地给那个组长登记好了。]
天点橘:[组长要去告诉昌组那个人送饮料的日期和具体时间,那个人负责记录下来,昌组就会另派人去送,顺便看一下每个片的情况。]
天点橘:[储去非那样被吼完就走了,他都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意思。我去找那个人的时候从他的话里听出来了,他刚被昌组的其他人骂了,家里家外又一堆事儿,总之他受不了了,脑子一下出问题了。]
天点橘:[但我没管他。我还是装不知道他为什么发火,他怎么跟储去非发神经的我就要发回去,跟这种人就必须要这样。]
天点橘:[去之前仵观春问'黄彻姜怎么没去,储去非说就是去说句话,他一去就行了,没让黄彻姜一起去。]
天点橘:[我们决定要是昌组提就提了,没提我们就不跟他们五个说这事儿。]
天点橘:[我主要是被储去非昨晚的样子刺激到了,他好像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他一去那个人就发火了,怎么跟别人就好好的。]
天点橘:[看到储去非那样我说什么都控制不住了,我最恨这种事。叶守鱼劝我我根本没听进去一个字,脑子里什么声音都没了。]
天点橘:[我觉得人和人的大多数问题只能这样解决。没有折中的办法,没有稳妥的策略,对方脑子有病什么都救不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