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一一下午睡的时间长,晚上也不瞌睡,就让方媛带着果果回招待所睡,她在病房守着。
方媛担心她累着,让护士给病房里加了一张床,方便谷一一累的时候休息。
谷一一守着司景年到后半夜,他一直都没醒。
索性躺在旁边的床上看着司景年,不知不觉的又睡了过去。
谷一一睡的迷迷糊糊间,听见果果在小声说话。
她猛的睁开眼睛看向司景年的病床。一下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他一瞬不瞬望着她,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柔情,连周遭的喧嚣都安静了下来。
司景年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额角,身上还缠着一圈圈绷带,渗着淡淡的血色。只是他此刻虚弱得很,连呼吸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司景年醒了。
谷一一眼眶瞬间就红了,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想开口,想叫他的名字,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觉得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在一瞬间被抽干。
从知道司景年重伤昏迷、正在抢救的消息时,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都要垮了。
她怀着身孕,还要强撑着安抚老人、照顾孩子,无数次,她都在心里默默祈祷,只要他能醒过来,不管变成什么样,她都认了。
现在,他真的醒了。
司景年目光沉沉的望她,裹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满心愧疚与疼惜。谷一一眼底含泪,万千思念与后怕,只在对视一瞬尽数缠绕。
果果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孩童特有的清甜,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委屈。
“爸爸,妈妈一直都在这里守着你,眼睛都哭红了,奶奶说你是大英雄,一定会醒过来的。”
司景年和谷一一对视的目光,在听见女儿说的话那一刻,瞬间柔和下来,褪去了军人的冷硬,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与疼惜。
他想抬手摸摸女儿的头,可手臂刚一动,就牵扯到伤口,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动作也顿住了。
果果立刻紧张起来,小眉头皱成一团,小声惊呼:“爸爸,你是不是疼呀?你别动,我不闹你了。”
说着,她赶紧松开手,又小心翼翼地用小手轻轻吹了吹他的手背,像平时谷一一哄她那样,认真地说:“吹一吹就不疼了,妈妈说吹吹就好了。”
司景年看着女儿稚嫩的小脸,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过一般,却异常轻柔:“果果……爸爸不疼……”
他才刚醒,力气还很微弱,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却字字都裹着对女儿的宠溺。
谷一一扶着床边慢慢坐起来。
方媛上前一步,扶着她:“一一,小年醒来了,他没事了。”
谷一一点点头,下床走到司景年床边,伸手探向司景年的手腕。
大家都安静的等着谷一一的结果。
“没事了,后面半年要好好养养。一会儿让医生再做个检查。”
方媛赶紧走上前,脚步放得极轻,蹲在病床边,看着儿子苍白的脸,哽咽着说:“小年,听见了没有,你要好好歇着,一一说你伤得重,得慢慢养。等出院了不要着急回部队,妈给你好好补补。这次真是吓死妈了。”
司景年微微点头,目光又缓缓转了回来,最终,落在了谷一一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