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就算是教皇也不可能把自己将圣城遗弃的事情宣扬出去。

不然的话，在这男人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该扑上去咬死这个男人了。

“你们……不信仰神明？”

“信仰？”独眼男人嗤笑，“看看你们信仰的圣光把你们变成了什么样子？再看看那边——”

他指向迷雾之森的神殿方向。

“你们那位教皇，正在把信徒改造成半人半怪物的秩序使徒。这就是信仰的代价？”

镇民们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说：“可是……没有神，我们怎么对抗魔物？怎么对抗瘟疫？”

“靠自己。”独眼男人斩钉截铁，“靠知识，靠团结，靠每一个不想变成怪物的人联手。”

他从怀里又掏出几个小瓶，递给埃文。

“这是抑制腐败孢子的药粉，我们自己调配的。虽然不能根治，但能延缓异变。”

埃文接过药瓶，打开闻了闻，一股刺鼻的草药味。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我们也活在这个世界上。”独眼男人转身，看着远处翻涌的孢子云，“深渊想用瘟疫腐化一切，教皇想用信仰控制一切。但总得有人站出来说——去你妈的，老子要自己活。”

他回头，独眼中闪烁着某种埃文许久未见的东西。

那叫“希望”。

不是神明赐予的虚妄希望。

是人自己挣来的、实实在在的希望。

“加入我们，或者不加入，随你们。”独眼男人说，“但至少，别再跪着求那些根本不在乎你们死活的‘神’了。”

说完，他带着那几个黑袍人转身离开，继续走向下一个被绝望笼罩的村镇。

埃文站在原地，握紧手中的药瓶和小册子。

许久，他抬起头，看向那些还在犹豫的镇民。

“把圣像砸了。”老牧师说。

“什么？”

“我说，把圣像砸了！”埃文提高声音，“从今天起，灰石镇不信仰任何神明。我们要靠自己的手，活下去！”

他第一个举起药瓶，将抑制药粉撒向空中。

药粉与孢子接触，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至少，孢子被暂时阻隔了。

镇民们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恐惧渐渐被某种决绝取代。

一个年轻人站起身，捡起石头砸向圣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