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质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一口一个‘陛下’,叫得挺顺溜啊?”
“废话!”曲率挺起胸膛,伸手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小、用油布仔细包裹的东西,解开后,露出一块深褐色的小木牌。
“瞅瞅,正经的苍梧户籍牌!老子现在可是有身份的中原良民!”他得意道:“跟着陛下,有肉吃,有前程!不比在草原上,今天被这个部落抢,明天被汗庭当牲口宰强?”
周围几个听得见的合主士卒表情各异,有的露出些许向往,有的则依旧沉默。
屋质没有反驳,曲率经历部族被屠,亲人惨死,对汗庭恨之入骨,投靠苍梧后得到妥善安置,被授予身份,心存感激乃至狂热并不奇怪。
但他自己…
又走了一段,曲率忽然凑近,语气中少了几分玩笑,多了点诚恳,“讲真的,屋质,打完这仗,你有什么打算?”
“我跟殿下吹过牛,将来要混个十六卫大将军当当!到时候,咱们合主部的兄弟,就是我曲大将军的嫡系!”
曲率眼睛发亮,他垂涎右骁卫贺烈身上那套甲胄久矣,奈何对方营帐防卫严密,好几次都没能得手!
只是摸摸而已,恁小气!
曲率清了清嗓子,“本来是想说担任兵部尚书的,可惜李尚书年纪不大,又是个读书人,不怎么好意思跟他抢,左右侍郎…品阶太低…”
屋质望着前方泥沼边缘顽强探出的新草嫩芽,看了许久,“我没考虑那么远…”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疲惫与渴望,“如果可以…打完仗,我希望找片安静点的草场,养几十头羊,几匹马。”
屋质不是赤术,没那么大野心。
当初赤术欲接手金山城防卫,他便持反对意见,可最后仍是拗不过对方。
曲率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放羊?跟小时候一样没出息!咱们可是跟着皇帝陛下打仗!打完了,是要封侯拜将的!放什么羊?”
他笑了一阵,见屋质脸上并无喜意,才渐渐收了声,挠了挠头,“不过…放羊也挺好,安稳。”
“给我留点地方呗,有空会过去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