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账,本非重物。但若记的,是银、是铁、是血债——那它,就是我们慕容家的催命符。”
“诸位宗老,请看。”
她翻开一页,点落一行,“三月二十,白参一千六百两,山砂铁两百斤,由东门夜更入‘丹阳南营’。收者——廖延,姜将旧属。”
她冷眼望向堂下:“谁允许调药出城?谁批准走军线?”
她又揭一页:“银票四千两,挂户‘贺明’、‘庄以然’。可查,银票仍在票号,由丹阳商会二房背书。”
她又顿一顿,盯住最角落的一行:“三份械图,制于府坊,转交‘庞坚’之手,落章:南卫军备。”
她合上账本,目光逼视众人:
“你们,是不是都知道?”
这一次,她不念,而是问。
一句一句地问。
堂下顿时人心浮动,有人面色灰白,有人低头不语。
王家长老席位上,一位鬓发花白的老者拄杖而起,颤声开口:
“此账若真,非私弊,乃是灭门之由。”
“朝廷有明诏,世家不得私联军营,更不可出械私兵。你拿着这账本,若送入京中宗律司……”
“就是连根拔起。”
而对面,四房执事霍然站起,低声质疑:
“账虽在,可此物可抄、可写。是否属实,是否真源,一日未查,怎可断人罪名?!”
“老夫觉得——自查七日便可。”
“以府内之力清算账目、核对出库,不负冤、不负真。”
堂中一片躁动。
中立之人相互对视,一时居然颔首者居多。
有人低语:“也好……自查七日,毕竟是大事,不能轻率。”
“再说……姜鸣铸是军将,动他,风险太大……”
萧然此时抬眸,笑了。
那笑意未达眼底,却恰如破雾斩影:
“果然,你们怕的不是‘真’,是‘查出真’。”
他起身走至堂前,双手合账,一页页摊开。
“姜鸣铸落名十七次,笔迹可验;银票、批条、签押,均为实证;你说再查七日,恰好给他七日撤人、抹账、平口,甚至杀人灭口!?”
他望向那中立长老,微微一笑:“你不是求查,你是在求他收尾。”
“很可惜。”
他轻声道:“姜鸣铸——不会来得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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