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愣了下,赶紧点头,又赶紧摇头:“不是,老祖宗,我就是替您不值——”
“行了,我知道了。”聋老太摆了摆手,拐杖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这事我心里有数。天不早了,回去吧,别让人看见又说闲话。”
贾张氏心里一琢磨:老太太说“心里有数”,那肯定是听进去了,要收拾王平安了。
这么一想,她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笑得更谄媚:“哎,那您老早点歇着,可别气坏了身子。有事您招呼我,我肯定第一个站出来帮您!”
她倒退着走到门口,拉开门闩溜了出去,还不忘轻轻把门带上。
门一关上,聋老太脸就沉了下来,冷哼了一声。
想拿她当枪使?贾张氏还嫩了点。
可话虽这么说,心里对王平安的火气,一点没消。
贾张氏有句话没说错——这事要是就这么算了,往后她在院里,就真没威信了。
贾张氏从聋老太屋里出来,一路哼着跑调的评剧,脚底下跟踩了云彩似的,喜滋滋回了自家屋。
屋里煤油灯还亮着。
贾东旭正坐在炕沿上擦他那双半旧的解放鞋,时不时揉一下膝盖。
灶台边,李春花系着围裙在刷碗,水声哗啦啦的,在静夜里格外清楚。
贾张氏一进门就反手插上门,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
“妈,您去哪了?大半夜的不睡觉。”贾东旭抬头问。
“我去哪了?”贾张氏得意地往炕沿上一坐,拍着大腿,压低声音,“我去聋老太屋里了!儿子,这回王平安那小子,要倒霉了!”
贾东旭擦鞋的手一下停了,眼睛亮了,往前凑了凑:“真的?聋老太要收拾他?”
贾张氏把刚才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自己的挑拨说成仗义执言,聋老太的敷衍说成义愤填膺,末了拍着胸脯:“老太太拐杖都快敲碎了!
她都说了心里有数,肯定不能饶了那小子。你想啊,老太太在院里住了一辈子,什么辈分?她真要出手,王平安还能有好果子吃?”
“太好了!”贾东旭一拍大腿,眼里放光,“早就该有人治治他了!天天狂得没边,真把自己当院里一把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