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靠在车厢上,闭着眼,阳光落在他脸上:不知道。但我知道那种人——家里老人留下的东西,自己不懂,老魏这种自诩行家的,也不会认真翻。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弯:只有咱们这种闲得发慌的,才会一页一页翻。
闲得发慌。
陈雪茹伸手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
王平安睁开眼,捉住她的手。
马车轱辘碾着青石板,哒哒响。
绸缎庄地窖里摆着几个檀木盒,里头藏着鸡缸杯、玉佩,还有那对黄花梨圈椅的扶手。
陈雪茹打开布包,拿出讲义,小心翼翼取出那张便签,放在灯下看了半天。
煤油灯晃了晃。
她把便签放回夹层,讲义放进檀木盒,合上盖子。
留着?
留着。王平安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里,等以后拿出来看看,咱们当年怎么骗老魏的。
谁骗谁?是你骗,我配合。
配合得好。
地窖的灯又晃了晃。
外头琉璃厂,老魏还在来薰阁里盘核桃,跟客人聊着天。
檀木盒里的便签,藏在泛黄的讲义里,安静得跟睡着了似的。
王平安松开手,去够架子上的鸡缸杯,胳膊肘碰翻了旁边的搪瓷缸子——
哐当一声。
陈雪茹吓一跳:你麻利儿的!
得嘞得嘞。
她把檀木盒往架子最里头推了推,转身去拿笤帚扫地上的碎瓷片。
不是鸡缸杯,就一普通缸子。
明儿还去鬼市?她问。
还扛椅子?
陈雪茹扫出一堆豆角筋,扫帚尖戳了戳王平安的鞋:那你先把棉袄洗了,一股子霉味儿。
你那布包也一股子糖纸味儿。
那是甜味儿。
陈雪茹拿笤帚杵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