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林奉鹿和荆素几人离开了贺州，贺州城的刺史府里只剩下了书房里，对坐饮茶的叔侄二人。

齐钰捧着茶杯，探着身子靠近炉火，借着陶壶升腾的湿气，将干涩的脸庞在水雾下浸润了一番，初春的小风虽然吹走了冬日的严寒，可也让燃着煤火的屋子里，变得干燥起来。

晋王舒服的靠在椅背上，舒懒的将厚厚的软垫靠在身后，温热的茶水入喉，舒服的嗓子里传出来一声适宜的呻吟，从炉子旁拿起一枚烤的焦焦的枣子，丢在嘴里卡巴卡巴的咀嚼着，对齐钰轻声的问道：“想明白将来的路没有？”

齐钰嘴角露出笑意，耸肩摇了摇头：“我真的没有想过，不是不敢面对，而是不愿面对！”

晋王琢摸了一下，认同的附和道：“也是，京都里毕竟是你的父皇，一旦兵临城下，那就是父子间的最后抉择，很难面对！”

齐钰喝了口茶水，待嘴里的苦涩变为甘香的回味，也学着晋王将身体缓缓靠在椅背上，随口的说道：“您和我说说我的父皇，和皇城里的事情吧，我有很多事都忘记了，我所说的不愿面对，其实也是源于这些陌生感。”

晋王目光看向齐钰的眼睛，装做不在意的问道：“你恨他们么？”

齐钰笑了笑：“没有关联的情感，又何来恨意，我从景国归来，所做的一切仅是现实需要，给自己一个谋取坚实的基础；对林家，对供奉院，对左骁卫的赤炎，都是我为了换取三州管辖做的铺垫；让京都对我排斥，让权贵对我疏远，让帝王对我忌惮，能让我拿太子之位换回我离京的意愿，我本就不属于那座皇城，那里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齐钰说完，看了一眼晋王解释道：“如今的反叛，您和母后以及东疆的事情，只能算是契机，为我想做些什么提供了推力。本来我是想沉淀一下，把军队和政务官员做个储备，没想着这么快进入扩张期。”

晋王听出了齐钰话里的意思，就是齐钰反叛的初衷，并不是奔着皇权而去，但是晋王不理解的是，齐钰不图皇位，那反叛的意义和结局如何界定，要知道任何帝王都不会允许，自己的国度里出现不同的政权，自己的国土里出现了皇权之外的法外之地。

晋王知道自己今日无论如何，需要知道齐钰的想法，这不仅是陛下将来要面对的，也是自己下步对齐钰的支持应该如何进行。

要知道不是所有的官员和名士，都是为理想而活，如今即使魏王御下的八州官员，也并不是大家都认可谋逆之臣这个称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