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初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无数张悲愤的面孔,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乡亲们,同胞们。今日,逆贼伏法,是告慰太上皇在天之灵,更是告慰我汴梁无数惨死的父老兄弟、姐妹妻儿!”
“血债,必须用血来偿!这是天理,是国法,也是人心所向!”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沉凝有力,“诛杀元凶,只是第一步。酿成此番惨祸的根源,在于国势不振,在于法度不彰,在于有人忘记了何为君臣纲常,何为华夷之辨!”
“故此,陛下有旨!”他从袖中取出另一卷明黄圣旨,当众展开,高声宣读:
“高丽小邦,驭下不严,致使逆臣作乱,祸及上国,罪不可逭!着即遣使斥责高丽国王,令其割地赔款,以赎其罪!并命高丽国王,遣其嫡子入汴梁为质,以明其永世恭顺之心!若敢违逆,天兵一至,定叫其宗庙倾覆!”
“倭国宵小,狼子野心,竟敢暗中资助逆贼朴承嗣,提供船只兵甲,罪同谋逆!着即通告倭国国主,限其一月之内,将所有参与此次逆谋之倭人及其家族,缚送至登州,交由我朝处置!如有迟延不从……”陈太初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凛冽的杀意,“我大明水陆雄师,必将跨海东征,犁庭扫穴,踏平其国,以儆效尤!”
这两道针对高丽与倭国的严厉通告,通过陈太初之口宣布出来,不仅是对朴承嗣个人罪行的惩罚,更是一种强大的政治宣示与外交威慑。它向所有藩属、向天下人表明:大明虽经劫难,但锋芒犹在,天威不可犯!任何敢于挑衅、伤害大明者,必将付出惨重代价!
“万岁!”
“天兵东征,踏平倭国!”
“杀!杀!杀!”
民众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所有的悲痛、愤怒,在此刻找到了一个更为宏大的宣泄口与寄托。他们不仅要看到元凶伏法,更要看到背后的势力得到惩罚,看到国家重新展现出强大与尊严!
陈太初示意民众安静,最后说道:“今日之审判,是对过去罪恶的清算。而明日之新政,将是对未来太平的保障!陛下与本王,必将与众卿家、与天下百姓同心协力,革除弊政,强国富民,使我大明,再无外侮内乱之忧,使我百姓,永享太平安乐之福!”
“行刑!”随着陈太初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剑子手上前,将瘫软如泥的朴承嗣拖向行刑柱。
惨烈的刑罚开始了。然而,此刻的万千民众,却没有人再喧哗。他们只是静静地、目不转睛地看着,看着那个曾经带给他们无尽痛苦与恐惧的魔鬼,在法律与公义的名义下,接受最残酷的制裁。许多人紧紧攥着亲人的灵位,泪流满面,嘴唇翕动,无声地诉说着。
高处的隔间内,皇帝赵桓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而在他身旁的陈太初,目光却穿过薄纱,投向远方的天际线。他知道,今日的血,是为了祭奠过去的亡灵;而明日的路,需要用新的规则与力量去开辟。旁边那个小隔间里,赵构已经瘫倒在地,面无人色,浑身被冷汗浸透。他看到了自己曾经盟友的下场,也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命运。
秋日的阳光,依旧明媚地照耀着汴梁城,照耀着金明池畔这场庄严而血腥的仪式。空气中,复仇的快意与深刻的悲伤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个时代,随着台上那个逆贼生命的终结,已彻底翻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