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饭吃得很沉闷。小姨被骂了也不吭声,低着头扒饭。我偷看她好几次,她全程没有笑,也没有再看任何奇怪的地方,就安安生生坐着吃饭。
回来的路上舅妈一直训她,说她再这样乱说话就把她关屋里不让出来。小姨被训急了,声音闷闷地说了一句:“我没乱说,我就是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舅妈没好气地问。
小姨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个字。
“门上写的。”
舅妈愣了一下,没再问了。我不知道她是不想再跟小孩子争辩,还是心里其实已经有点发毛了。
回去以后舅妈把这事跟姥姥说了,姥姥信了一辈子的老迷信,听完脸就白了,当天下午就骑着小三轮去隔壁镇上找了一个“看事儿”的老太太。回来以后又是烧纸又是上香,折腾了大半天。
但有些事情,不是烧纸就能挡住的。
大概是第七天头上,消息就传过来了:德厚叔在自家地里打农药,打着打着突然一头栽倒,等人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凉透了。说是中毒,但前后找了很多人看,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农药中毒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那几天舅妈的脸色一直很难看。姥姥让她在家待着别到处乱说,怕人家找上门来怪罪。
后来两家大人坐在一起说话的时候,我蹲在院子里玩蚂蚁屋,竖起耳朵听见了几句。有人问小姨到底怎么看见的,小姨还是那句话——
“门上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