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对门 1》

那天我在小区群里潜水,看热闹。

有个女的@物业,说要查监控,语气特别冲。她说夜里十二点左右,有人在门外拼命弄她家的锁,她想开门又不敢,隔着门问“你干嘛”“你找谁”,门外一个女的回答:“我住你家楼上!”

她说她一听这话,头皮都炸了——她家就是顶楼,上面没有楼了。

她家的狗对着门狂叫,叫了一阵,外面没动静了。她吓得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就找物业。

我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手指头顿了一下。

因为她说的门牌号,是我对门。

我犹豫了几秒钟,加了她微信。她秒通过,然后直接一条语音甩过来:“你听到了吧?你肯定听到了对吧?”

我说没有,我可能睡着了。

其实我没睡。我熬夜追剧到两点,客厅灯都亮着。但我确实什么也没听见。

出于某种说不清的原因,我去翻了家里的可视门铃记录。那个时间点,走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我把截图发给她,说你看,没人。

她过了很久才回,说:“可是我家的锁确实有划痕,狗也确实叫了。”

我没再回。

但这事我记着了。

过了两天,我在楼道里碰见她。三十出头的女人,长发,眼睛底下青黑一片,拎着垃圾袋站在电梯口。

她看见我,眼神直直地钉过来。

“你说,那个监控……”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会不会拍到的东西,你那个门铃不显示?”

我说门铃是红外夜视的,很清晰。

她点点头,电梯来了,她进去,门关上前又说了一句:“我老公说我想多了,说可能是楼上小孩恶作剧。但楼上哪有小孩?楼上就是天台。”

电梯门合上了。

我站在楼道里,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凉。

后来我去物业交费,随口问了一句我们那栋楼的事。物业的大姐跟我熟,压低声音说:“你不知道啊?你那层对门,以前出过事。”

“什么事?”

“有个女的,跳楼。”她比了个手势,“就那一户。房子空了好多年才卖出去。”

我说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住的这家不是挺好的。

大姐撇撇嘴,没再说话。

我回到家,坐在沙发上,越想越觉得有点什么东西堵着。

晚上我听见对门有动静,从猫眼看出去,她男人拖着行李箱回来了。她开门,两个人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男人揽着她肩膀进去,门关上了。

我松一口气。

过了大概一个星期,有天夜里我睡不着,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两点多的时候,突然听见走廊里有动静。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

我凑到猫眼上看。

走廊灯是声控的,亮着。对门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我,穿着浅色的衣服,头发披着,一动不动地站在对门那户的门口。

我在猫眼里看了足足有半分钟,她才动了一下。抬起手,慢慢地,去碰门锁。

不是敲。是用手指甲,一下一下,刮那个锁眼。

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听得一清二楚。

我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我想喊,想开门,想问她是谁。但我嗓子像被掐住了一样,动不了。

这时候对门突然亮了灯,隔着门传来狗叫。那个女人转过头来,往电梯那边走。

灯光下,我看清了她的脸。

是我对门的邻居。

她表情木木的,眼神不知道看着哪里,从我门口走过去,按了电梯,进去了。

我站在门后,心跳得像打鼓。

第二天早上,我在楼道里碰见她男人。他拎着公文包,神色如常。

我说,昨晚你爱人是不是出去过?

他愣了一下,说没有啊,她跟孩子早睡了。

我说我看见了,在走廊里。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奇怪:“你确定看见的是她?”

我说对,就是你爱人,穿着浅色睡衣。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她上个月做了个小手术,一直在家养着。医生说她有点产后抑郁,有时候会……梦游。那个点她应该是在睡觉。”

我说那你怎么知道她在睡觉?

他说:“因为我一直醒着。她没出过房门。”

我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走了。我站在楼道里,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走廊亮堂堂的。对门的门关着,安静极了。

那天晚上,我找出以前的监控记录,一格一格翻。

翻到凌晨两点多的时候,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人。

浅色衣服,披着头发,从我门口走过去,在对门那户停下来,抬手碰门锁。

我盯着画面看了很久。

然后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个人路过我家门口的时候,侧过脸,往摄像头这边看了一眼。

那张脸。

是我自己。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鼠标上,忘了放下来。

画面定格在那个侧脸上。走廊的声控灯刚好亮着,照得清清楚楚。那件浅色睡衣——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一模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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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记得自己那晚出过门。

我把进度条往回拉了一点,再拉一点。画面里,我从卧室方向走过来,步子很慢,像在散步,走到对门门口站定,然后开始用指甲刮那个锁眼。

刮了大概有半分钟。然后对门的灯亮了,狗叫起来,我转身往回走,路过摄像头的时候,还侧脸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把视频关了。

坐在沙发上,窗帘没拉开,屋里暗沉沉的。我摸了摸自己的手指甲,干净的,什么也没沾。又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看对门的锁。

那道门安安静静地关着,锁眼旁边有几道浅浅的划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我伸手摸了摸,指腹能感觉到细微的凹凸。

我赶紧把手缩回来,把门关上,反锁,链子也挂上。

然后我给对门的邻居发了条微信。

“那个……你家的锁,划痕是什么时候有的?”

她回得很快:“就是那天晚上之后。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随便问问。

她又发过来一条:“我老公带我去看医生了,医生说我是太紧张,开了点安神的药。我现在好多了,那天可能就是做梦。”

我说那就好。

她说:“你那晚还是没听到动静吗?”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出去一个“没”。

她说:“奇怪。”

我放下手机,去卫生间照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白,头发披着,浅色睡衣。我对着镜子笑了一下,她也笑了一下。很正常。

我把头发扎起来,换了身衣服,出门买咖啡。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下到十二楼的时候,电梯停了,门打开,没人。等了五秒钟,门关上。继续往下。

下到八楼,又停了。还是没人。

我盯着电梯门,心跳开始快起来。到一楼的时候我几乎是跑出去的。

咖啡店里人很多,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把手机翻出来,又开始翻那个监控视频。这回我往前翻,翻到更早的时候。

凌晨一点。走廊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