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还是打了。
我妈接起来,声音哑哑的:“咋了?”
“妈,”我说,“你那梦,给杏的那个人,你认得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不认得。一个老太太,穿着黑褂子,脸看不清。”
“那筐呢?什么样的筐?”
“就是那种……老式的,竹条编的,提手断了,用绳子缠着。”她说,“你问这干啥?”
“没事。”我说,“就是想问问。”
挂了电话,我站在走廊里发了会儿呆。
断了的提手。缠着的绳子。
我想起小时候,姥姥家也有那么一个筐。姥姥用它装鸡蛋,装馒头,装她从集上买回来的零嘴。后来那筐的提手断了,姥姥舍不得扔,找了根麻绳缠上,又用了好多年。
姥姥去世那年,我十五岁。
我妈把那筐带回来了,搁在老家的杂物间里。
我握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忽然觉得很冷。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是巧合,也许是我记错了,也许那个筐早就不在了,也许它还在,落满了灰,安静地待在某个角落。
也许什么都没有。
我转身推开病房的门。
妹妹还是那个姿势,低着头,攥着被角。她听见动静,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有一点亮,像是想从我这得到点什么。
“姐,”她说,“你说,我那个孩子——”
“别想了。”我打断她,走到床边坐下,“都过去了。”
她没再说话。
窗外的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