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民那时候看见的,真的是蚊子吗?
他划拉那几下,是想把什么东西赶开?
没赶开。
所以他也倒了。
那些堂兄弟呢?他们跑什么?他们看见了什么我没看见的东西?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天过后,建军再也没跟我提过那件事。我们分手的时候,他也没说什么,就说:“你走吧,走了也好。”
他结婚那天,我没回去。后来听说他老婆生了儿子,日子过得挺好。那些堂兄弟的事,好像跟他没关系。
可我想起那天他倒在地上抽搐的样子,想起他翻白的眼睛,想起他嘴里“嗬嗬”的声音。那个样子,跟后来淹死的建民,发作的时候是不是一样?
建民倒在河里的时候,有没有人看见他在水里划拉,像赶蚊子那样?
有没有人看见他眼睛里的惊恐?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
只是有时候做梦,还是会梦见那个堂屋。梦里头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堂屋的门开着,里头黑咕隆咚的。
然后我就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
不是建军的声,也不是建民的声,是一个我从没听过的声,从那个黑咕隆咚的门里头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