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晚上,我从市区往家里骑。
雅马哈125,这辆车我骑了三年,排气声都听熟了,油门一给,动力足的冲出去的瞬间就像撕裂了前方的空气一样。
护膝护肘和头盔我都规规矩矩的戴着,油箱的指针在中间,够跑这一趟了。
崂山水库的那条路我跑过无数次,闭着眼都知道哪个弯该切哪条线。
但是那天晚上我却闻到了湿漉漉的水汽味。
像是南方山里下过雨之后,带着泥土的水汽味。
这三年里,胶东地区降水量都偏少,崂山水库的水位也到了最低值,我们这儿的人早就忘了空气可以这么湿漉漉。
眼前的路还是记忆中那条路。
两边的法桐还在,夏天的叶子搭成了拱,白天遮阴,晚上黑洞洞的。
但我进去之后,树变了,不是法桐了。
我认不出是什么树,树枝压得很低,擦过头盔的侧面。
有什么东西磕在盔沿上。
啪,很小一声响。
我减速,看向后视镜,后视镜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啪,又响了一声。
我抬手一摸,入手软软的小果子,凑到鼻子底下一闻,是杏子,半熟的那种,青皮还没转黄,带着绒毛。
哪来的杏树?
我抬头朝前,两边黑压压的树枝上都挂杏子。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拐错了弯。
可脚下的还是那条画着白线的柏油路。该有坑的地方有坑,该凸起的井盖凸起。
只是两边一眼望不到边,像梦中的场景一样。
我关了远光,灯灭了,我希望关了灯之后,眼前的一切就可以像从梦里醒来一样,消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