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的那一天,我就像是一个刑满释放的囚犯,贪婪地呼吸着医院外的空气。
尽管空气中混杂着城市惯有的尾气和灰尘,可也比医院里的味道舒畅的多。
两个手术,二十八天的住院,苍白的天花板和消毒水的气味差点将我逼疯。
“我想吃烧烤,”晚上十一点,我摇醒身旁刚睡着的丈夫。
“就现在,去老陈那家。”
赵磊揉着眼睛:“现在?医生说你得清淡饮食,而且已经这么晚了...”
“我喝了整整一个月的白粥了,”我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里带着撒娇。
“就这一次,求你了。我快憋死了。”
他看着我,最终还是妥协了。
这就是赵磊,永远都拗不过我。
午夜的街道比想象中的热闹,夏日的风透过车窗灌进来,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久违的自由。
老陈的烧烤摊上烟雾缭绕,几位客人坐在角落里喝着啤酒。
我们点了太多东西——羊肉串、烤茄子、鸡翅、韭菜,打算来一次报复性消费。
“少吃点辣的,”赵磊提醒我,把一串不辣的鸡翅放在我盘子里。
我咬下一口沾满辣椒粉的羊肉,油脂和香料在口中炸开,快要被美食感动到落泪。
“活着真好。”
回家时已是凌晨一点,我们轻手轻脚地洗漱,生怕吵醒邻居。
躺在床上,我感到一种久违的满足,很快就沉入睡眠。
接着我做了一个恐怖的梦。
梦里出现了一个干瘦的老头,他的眼睛像是两汪血池,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砍刀。
这个梦里没有前因后果,当我出现在梦里时,他就在追逐着我。
我在一片模糊的景物中奔跑,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喘息。
当他追上我,便朝着我砍来,当他的刀落下的那一刻,我就会从梦里惊醒,全身都是冷汗。
第一夜是这样,第二夜还是这个梦,依旧是他追上我,拿刀朝我砍下时,我又从梦里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