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这段时间,陈娘子下意识不愿直视石娘子,并把这归结为石娘子的瞳色太浅,实则是石娘子的眼神太犀利明亮,好似能够窥见她不愿对外人道的阴暗想法。
如今到了分别时刻,陈娘子也坐在船舱里不曾下去,听着谢三郎在外与石娘子道别:“一路顺风。”
以至于陈娘子见到她想见的人要再晚几日,
许是母女连心,陈娘子来到江南去看万斛福舟那日,织宋突发奇想,也想要去江边散心。
织宋本约骙骙一起,奈何骙骙家最近也是乱得很,骙骙要回去照顾累病的齐彩凤,忙也好,至少都有钱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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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宋就独自去了江边,车水马龙贸易往来的人都多,十里八乡的人又基本都认得她,她倒不担心安全问题,只心里有许多少女心事,陈老娘也在张罗着给她议亲。
她才虚岁十二,只陈老娘说,世上男子虽多,适合过日子的却少,要提前定下,慢慢考察,好的便嫁,不好的也好退亲另寻更好的。
这番言论说得陈老娘的一群老姊妹都呆若木鸡,怎将退亲说得如此理所当然,这……
陈老娘道:“不好就退,讲什么这个那个,难不成知道是豺狼虎豹还要硬推孩子入火坑?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织宋想到这里,忍不住露出笑,在江边草地上坐下,直到一只蹴鞠球悠悠滚到她的脚边,她往球来的方向看去。
时隔十年,织宋终于又见到了她娘。
只是她娘身边多了个儿子。
织宋不认识陈娘子,陈娘子同样没有一眼认出已经大变样的织宋,所以两人只是颔首微笑,走到近处才道:“小娘子可有受伤?小子顽劣,我替他在这里给小娘子赔不是了。”
织宋弯腰捡起球,一直戴着的长命锁便从领口掉了出来,她一边把球递给伸手来接球的仆役一边道:“不曾受伤,此处近水人多,若是掉入江水或是砸到其余人,未免不美。”
陈娘子看着那枚金锁,又看着眼前人的五官年纪,眼睛一瞬间便红了。
江边风大,织宋只当陈娘子是风沙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