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急性子。”
“还想说我跟你们厂长熟,用不用帮你们打个招呼,辞职更方便一点……”
……
刘香梅和张喜云一路到了厂里,距离辞职越来越近,两人反倒是有些紧张了起来。
嘴里一直没闲着。
张喜云心里还是有点打鼓:“香梅,咱们真就这么去辞职?我听说辞职得先找车间主任签字,再交到劳务科盖章,最后还得副厂长点头,这一套下来,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
刘香梅撇撇嘴:“找那个秃头车间主任干啥?他平时就爱拿捏人,要是知道咱们辞职,指不定怎么给咱们穿小鞋呢,咱们直接去找副厂长!”
张喜云吓了一跳:“直接找副厂长?人家能搭理咱们吗?”
刘香梅胸有成竹:“大嫂,你忘了?咱们厂的赵副厂长,跟建业可是好兄弟!之前建业搬家办乔迁宴,赵厂长可是坐主桌的!咱们直接去找他,提提建业的名字,这事儿肯定好办。”
张喜云一听,觉得有道理,但又有点后悔:“早知道刚才让建业跟着咱们一起走一趟了,有他在旁边说句话,咱们连嘴都不用张。”
“也是,刚才太着急了,忘了先问问建业了。”
刘香梅挠挠头,再看看眼前的办公楼,都已经到这儿了,总不能再回去一趟找建业过来吧?
两人不犹豫,直接进去。
二楼尽头,挂着“副厂长办公室”的牌子。
刘香梅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出一个男声。
两人推门。
赵诚正坐在办公桌后头看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到进来的两个中年妇女,赵诚愣了一下。
这两个人看着眼熟,但一时间又叫不上名字,平时厂里几千号工人,他也不可能全都认识。
“你们是哪个车间的?有啥事?”赵诚放下手里的钢笔,开口问了一句。
刘香梅搓着手,拉着张喜云往前凑了两步,有些紧张地开口:“赵厂长,那个……我们是二车间的,今天来,是想办个辞职。”
“辞职?”赵诚眉头皱了起来,“辞职你们不去找车间主任,不去找劳务科,跑到我这里来干啥?这不合规矩啊。”
刘香梅赶紧赔着笑脸:“赵厂长,去劳务科太麻烦了,还得等好长时间,我们就想着直接来找您批一下,那个……咱们之前见过的,就在建业家的乔迁饭上……!”
“建业?”赵诚一愣,仔细打量了两人一番。
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画面。
想起来了!
这不是李建业的两个婶子吗?!
叫什么名他是不记得,但这两个人他是有印象的,见过挺多回的。
赵诚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赶紧站起身,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热情地招呼:“哎呀!你们看我这脑子,刚才光顾着看文件了,都没认出来!快坐快坐!”
赵诚一边说,一边拉过两把椅子让两人坐下,转身拿起暖水瓶,拿了两个干净的搪瓷茶缸,倒了满满两杯热水端过来。
“来,喝水!”赵诚满脸堆笑。
张喜云和刘香梅受宠若惊,赶紧接过茶缸,连声说谢谢。
堂堂副厂长,亲自给她们倒水,这待遇在厂里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赵诚拉了把椅子坐在两人对面,关切地问:“你们刚才说要辞职?好好的咋突然要辞职呢?是不是车间里有人欺负你们?还是怎么了?难道是家里出了啥事?”
在赵诚看来,这年头钢厂的正式工那就是金饭碗,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来,要不是遇到天大的难处,谁舍得把这铁饭碗给砸了?
建业可是他的好兄弟,建业的长辈要是受了委屈,他这个副厂长必须得管!
“要是车间主任给你们穿小鞋,你们直接告诉我,我收拾他!”赵诚拍着胸脯打包票。
张喜云赶紧摆手:“没有没有,赵厂长,车间里挺好的,没人欺负我们。”
赵诚更纳闷了:“那是家里有事?要是家里有病人需要照顾,或者最近实在走不开,你们也不用辞职,我给你们批个条子,把工位给你们保留着,等你们忙完了家里的事,随时回来上班,这铁饭碗可不能随便丢啊!”
这番话说得掏心掏肺,张喜云听得都有些感动了。
但刘香梅心里早就飞到金灿灿裁缝铺去了。
她放下茶缸,笑呵呵地开口:“赵厂长,真不是家里有事,我们辞职,是因为找了别的事做,不想在厂里干了。”
赵诚彻底懵了。
找了别的事做?
这年头,还有啥事能比钢厂的铁饭碗更好?
“你们找了啥活儿啊?外面那些临时工、零工,那可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连个保障都没有,你们可千万别让人给骗了!”赵诚苦口婆心地劝着。
刘香梅摆摆手,一脸的骄傲:“骗啥呀!赵厂长,这事儿别人不知道,您还能不知道?建业在中心街开了个裁缝铺,叫金灿灿裁缝铺!生意那叫一个火爆!我们俩打算过去给他帮忙,以后就跟着建业干了!”
这话一出,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诚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手里刚端起来的茶缸僵在半空。
“啥玩意儿?”赵诚声音猛地拔高,茶缸里的水都晃出来几滴,“建业……开裁缝铺子了?”
“这小子,这么大的事儿我竟然不知道??”
“金灿灿裁缝铺,这名字好啊!”
“不过,你刚才说,建业的裁缝铺子生意很火爆?真的假的?”
“一个裁缝铺,能有多火?”
“大家做衣服的需求应该也没有那么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