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啥?有啥好拦的!”
老头子挺直了腰板,眼神扫过两个儿子,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们这俩瘪犊子,就是榆木脑袋,建业那是啥人?那是有大本事的人!”
“你们也不想想,他一个乡下来的,凭啥能在县城里立住脚?凭啥能跟县长搭上话?人家那是顺应了社会潮流,看准了道儿!”
二爷爷越说越激动,干枯的手指在桌上敲得“梆梆”响。
“老头子我年轻时候走南闯北,啥阵势没见过?这世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建业现在就是那领头的大雁,他敢飞,就说明这天儿变了!”
“你们要是有点脑子,就麻溜地跟着建业干,往后咱们这一大家子,全得仰仗人家!”
“要是没那个胆子,就老老实实窝在厂里吃你们的死工资,别出去给建业添乱!”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砸得屋里四个人全懵了。
李安生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自家老爹。
“爹,你今天咋这么清醒?”
平时老头子连人都认不全,整天就念叨着这个,念叨着那个,今天这说话可是太利落了!
二爷爷翻了个白眼,根本懒得搭理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咸菜塞进嘴里,自顾自地嚼了起来,嘴里又开始含糊不清地嘟囔:“浪哩个啷……”
得,又回去了。
但刚才那番话,却像是一把火,彻底点燃了屋里的气氛。
李福生端着饭碗,半天没往嘴里扒一口饭。
老爹的话糙理不糙。
建业这小子的能耐,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从鱼塘,到买大院子,到结交县长,再到现在开铺子,哪一步不是走在别人前头?
要是真能搭上建业这趟顺风车,说不定往后日子真不一样!
李福生转头看向张喜云,发现媳妇也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渴望。
他又看了看李安生,咬了咬牙,猛地把饭碗往桌上一放。
“行,爹说得对!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李福生拍板了,“安生,咱俩大老爷们,继续在厂里上班,我是食堂的大师傅,你是钳工,咱俩的工资加起来,足够养活咱们这一家子了,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个兜底的。”
“喜云,香梅,你们俩可以把厂里的活儿辞了!”
“然后得找时间就拎点东西去建业家,好好跟他商量商量这事儿,只要他愿意收你们,你们就踏踏实实跟着他干!”
刘香梅一听,顿时乐得合不拢嘴,“大哥,还是你痛快,你放心,我和大嫂肯定好好干,绝对不给建业丢脸!”
张喜云也激动得直搓手,“也行,我和香梅去问问!”
李安生虽然心里还有点犯嘀咕,但大哥都发话了,老爹也支持,他也就没啥好说的了,只能跟着点头。
一家人算是彻底统一了战线,这顿晚饭吃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连那几个干巴巴的馒头都嚼出了鲍鱼龙虾味儿。
……
第二天。
一大早上,张喜云和刘香梅就拎着一篮子鸡蛋,还有两把自家院里刚摘的水灵灵的青菜,敲响了柳南巷567号的大门。
院子里,李建业正光着膀子打八极拳,他这身体经过正阳丹的改造,阳气充足,哪怕是清晨带着凉意,身上也呼呼直冒热气,一套拳打得虎虎生风,拳风呼啸。
听到敲门声,李建业收了势,拿毛巾擦了把汗,走过去拉开门。
“哎,婶子,你们俩大清早的咋过来了?快进屋!”李建业笑着招呼。
两人满脸堆笑地走进来,张喜云把篮子递过去:“建业啊,这是家里吃不完的鸡蛋,拿给守业和安安补补身子。”
“哎哟,都是自家人,你们来就来,还拿啥东西。”李建业接过篮子,领着两人进屋。
堂屋里,艾莎正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棒子面粥出来,安娜在旁边摆着碗筷,王秀兰正帮着两个孩子穿衣服。
“婶子,吃早饭没?快坐下一起吃点!”艾莎热情地招呼着,一口流利的东北话听着十分亲切。
刘香梅摆摆手:“吃过了吃过了,建业啊,婶子今天来,是有个正经事找你商量!”
李建业套上一件褂子,坐到桌边:“啥事啊?这么着急。”
刘香梅看了一眼张喜云,张喜云深吸了一口气,搓着手开口:“建业,昨天香梅回来说,你在中心街开了个金灿灿裁缝铺,生意好得不得了,我们俩寻思着,那钢厂的活儿太累,每天也都是事事儿的,干脆辞了,去你那铺子里给你帮忙,你看成不?”
李建业昨天和刘香梅说过这事,他是没什么意见的,都是自家人,干活也放心。
但这裁缝铺子名义上可是艾莎的,艾莎也是整个裁缝铺的技术担当,有些话得由艾莎来说。
他转头看向艾莎。
艾莎眼睛猛地一亮,赶紧凑过来:“婶子,你们真愿意来一起做工?那可太好了!现在店里就我、我姐姐还有秀兰,每天来做衣服的人排长队,我们三个根本忙不过来,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要是你们能来,那可是帮了大忙了!”
刘香梅一拍大腿,高兴得直乐:“哎哟,那感情好,我们俩别的本事没有,这针线活做的还不错,只要稍微学学你们店里的样式,保准不给你们拖后腿!”
李建业点点头:“干活方面我肯定信得过,不过,婶子,你们可想好了?钢厂那可是铁饭碗,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真要辞了?”
张喜云咬了咬牙:“想好了!你二爷爷昨天发话了,说跟着你干准没错,我们就是想问问,这工钱咋算?以后能不能有个保证?”
李建业拍了拍胸脯,声音洪亮:“婶子放心,我媳妇都说没问题了,那我还能亏待自家人?你们只要来,按件计酬,多劳多得,我保证你们每个月挣的,绝对比你们在钢厂要多!要是不够,我李建业自掏腰包给你们补上!”
“而且和昨天说的一样,以后,就算这裁缝铺子没那么多活了,我也给你找别的赚钱的活计,绝对不会让你们没事可做,没钱可赚。”
有了这句话,张喜云和刘香梅彻底踏实了。
两人对视一眼,满脸喜色。
“妥了!有你这句话,我们现在就去厂里把工作辞了!”刘香梅是个急性子,站起身就要走。
拉着张喜云脚步轻快得像个小姑娘。
也不等李建业还要说啥。
两人都已经风一样的出了院子,离开了柳南巷,直奔钢铁厂去。
李建业看着两个婶子消失的背影安安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