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锦袍男子也趁机滚到一旁,甚至还从地上拾了一把朴刀准备帮帮柳珩。
“接着,你先处理伤口吧。”柳珩扯下一块还算完整的车帘抛给他,又挥刀格开劈来的链锤……见鬼,这些马匪怎么还有这种东西?
铁链缠住刀柄的刹那,他猛然松手前扑,袖中匕首已没入偷袭者的咽喉。温热血浆喷溅在脸上,旋即又抬脚勾起长刀,刃口精准划过另一人的颈动脉。
“妈的……风紧扯呼!”
随着两人轰然倒地,余匪见势不妙自知不敌,唿哨着遁入山林。
柳珩甩去刀上血珠,转身看着那锦袍男子。他正用牙撕扯衣摆包扎伤口,尽管面色惨白,但看上去不算什么大碍。
“中山甄豫,谢过义士。”他喘息着摸出鱼形玉坠,“若非阁下两次相助,我怕是……”
柳珩没搭理,反而仔细看了看马车,而后才继续说话:“马车轴榫被人锯过,你们商队有内鬼。” 甄豫瞳孔骤缩。他强撑起身检查车轴,果然见断裂处有整齐的锉痕。远处传来护卫微弱的呻吟,三十人的队伍只剩四五人还能站立,其中两人正偷偷往林外挪步。
“甄某愿以千金相酬,请义士护送我等至范阳。”他按住渗血的左臂,语气却仍带着世家子的矜持,“当然,柳兄弟若嫌麻烦……”
话音未落,柳珩已拈弓搭箭,白羽箭正没入那两人的后心。
两具身体的落地声响起。
“五百钱,不过分吧。”柳珩割断死马缰绳,收进包里“外加三匹好马的草料费。”
甄豫自是满口答应——一位武力超群的护卫只需要五百钱,这在任何时候都是超值的买卖。
“那就坐我的车,我也要去范阳,运货。”
暮色爬上枣林,牛车已重新驶上官道。柳珩嚼着肉脯擦拭箭簇,身后传来甄豫压抑的闷哼——这里没有大夫,他也只能这样强忍着。
“柳兄弟的刀法,不像农户的路数。”
“猎户杀野猪,和杀马匪差不多。”
“昨日南市初见,甄某便觉得……”
“你要再多嘴弄的血液流到我的车板,我就把你扔下去喂狼。”
又至残月升空,范阳县城墙的轮廓终于浮现。甄豫正欲道谢,却见柳珩早已鼾声微起,猎弓仍横在膝头,箭尖始终对着车帘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