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马匪劫道?

不多久便是正午,柳珩此时已将二十石粟米搬进仓廪。汗透的后背贴在阴凉墙面上,他摸出块黍米饼掰作两半,另一半抛向正在修车的绿袍身影。关羽反手接住面饼点头道谢,接着就就着葫芦清水吞咽。

“柳兄弟!”粮铺掌柜隔着豆垛招手,“城北张氏商行要运三十石麦种至范阳县,加急的活计,车马钱翻倍!”

柳珩将最后一口面饼塞进口中,鹿皮靴底碾碎一粒逃过清扫的豆子。他走过关羽身侧时,他正拿着铁齿木杷正将断辐车架劈作柴薪,木屑纷飞如雪。

“去范阳的路上…有片野枣林。”关羽突然开口,凤目盯着劈裂的车辕,“马贼常在那儿劫道。”

柳珩系紧腰间青布带,将猎弓调整到最趁手的位置:“我运的是麦种,又不是私盐。”

绿袍汉子发出声短促的冷笑。他弯腰拾起块带裂痕的豆粒,拇指与食指稍一错劲,豆壳便整齐地裂成两瓣:“贼寇又不会在乎你运的是什么,他们只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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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珩的指尖擦过箭囊麂皮。他望向城门高耸的夯土箭楼,雉堞间的守军正偷饮浊酒,弓弦松垮地垂在垛口。也罢,指望这群人去扫匪,还不如赌一把不会被发现,能赚大钱的时候可不多。

“那么,就此别过吧。就赌赌我的运气如何。”将关羽所赠的刀一并带上车充当防护用具,柳珩便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下次见面的话,我请云长兄喝酒啊!”声音随着马车的离去愈来愈远,直到最后销声匿迹。

马车碾过青石板的裂痕,柳珩将猎弓横放膝头,箭囊里的白羽箭簇擦得锃亮,此行多半凶险……但有钱赚的话搏一搏也值得。

马车碾过野枣林的碎石路,四周寂静无声……柳珩的鼻尖动了动。风里裹着血腥气,混着枣树叶片的涩味,从西面山坳翻卷而来。他勒住缰绳,猎弓无声滑入掌心,箭簇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怕是马匪……”如此想着,柳珩翻身下马将马车置于一处隐蔽的地方埋藏好,孤身一人朝着血腥味传来的地方赶去。

还好,柳珩自幼打猎,脚力还算过人,当他来到血腥味刺鼻的地方时,刚好瞧见三百步外的官道岔口,五辆翻倒的厢车横亘路中。车辕断裂处木刺狰狞,染血的麻袋散落一地,麦粒与沙土混作暗红斑块。十余名黑衣马匪正围着辆华盖马车哄抢,其中还有人已经坐上了那匹青骢马,周边倒了一地的护卫,那马匪为首者手持环首刀,刀尖挑着块沾血的锦缎——正是昨日南市中醉汉所穿的衣料。

柳珩俯下身子贴着枣树林潜行,箭囊里的白羽随着步伐轻颤。马匪中较为壮硕的男人正揪着个锦袍男子的头发往车板上撞,那人左臂看上去是中了一刀。

“看样子你们是没被割过耳朵?今日倒是上赶着送上门啊!”那壮汉一边狞笑着,刀背拍得锦袍男子额角渗血。周遭马匪跟着哄笑将火把掷向商车,烈焰腾起的瞬间,柳珩的弓弦已震开气浪。

白羽箭贯穿那壮汉右腕,环首刀当啷坠地。

“三当家!”众马匪惊讶的声音响起。

原来是三当家吗……明确了目标就好办了。

瞬间,柳珩足尖点地猛的凌空跃起,手中是正午时关羽所赠的长柄刀,那铁刃在划出半弧寒光。刀刃直直劈开那头目的身子,紧接着又顺势旋身踹飞另一名持斧贼人,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刀锋便是手臂的延伸。

“来人!给三当家报仇!”余匪嘶吼着围拢,柳珩却已退至马车旁。他反手将长刀插进地面,抄起猎弓连发三箭,箭箭钉入那匹青骢马的眼窝。受惊的马匹掀翻骑手四处乱冲,枣林间顿时人仰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