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商队暗行

雨厌刀 林和东 5594 字 2025-06-11

入夜后,程英带他们通过密道来到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客栈。老板娘是个风韵犹存的妇人,见到程英便热情招呼:"英姑娘来啦!房间都准备好了,热水马上送到。"

"多谢红姨。"程英塞给她一块碎银,"这两位是我表哥表嫂,从乡下来看病,要住几天。"

红姨笑眯眯地打量柳无眠和燕九歌:"小夫妻感情真好,手一直牵着呢。"

柳无眠这才发现燕九歌不知何时握住了她的手腕,正通过契约输送微弱的真气帮她恢复。她想抽手,却被握得更紧。

"内子体弱,见谅。"燕九歌语气平淡,却惊得柳无眠瞪大眼睛——他居然配合演戏?

红姨领着他们上楼,房间比想象中整洁,屏风后甚至备好了浴桶。待红姨离开,燕九歌立刻松开手,检查门窗是否牢固。

"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柳无眠揉着手腕问。

燕九歌从袖中抖出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三个小字:"勿信程"。

柳无眠心头一凛:"什么时候?"

"红姨塞给我的。"燕九歌点燃字条,"这客栈有问题。"

仿佛印证他的话,楼下突然传来红姨尖锐的笑声,接着是程英的惊呼:"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燕九歌示意柳无眠噤声,耳朵贴向地板。片刻后,他脸色阴沉:"程英被带走了。"

"救她!"

"不急。"燕九歌按住激动的柳无眠,"听——"

楼下传来红姨刻意提高的声音:"两位贵客歇息了吗?老婆子煮了安神汤..."

柳无眠瞬间会意——这是个试探。燕九歌朗声应道:"已经睡下了,明日再劳烦。"

脚步声渐渐远去。燕九歌从包袱里取出两套夜行衣:"换上,我们得离开。"

"不管程英了?"

"如果她真是影阁卧底,这就是苦肉计;如果不是..."燕九歌眼中金焰跳动,"我们救不了死人。"

柳无眠胸口发闷,却知道他说得对。两人迅速换装,从窗户翻出,借着夜色潜行到屋顶。居高临下,他们看到客栈后院停着辆黑色马车,程英被五花大绑塞了进去。

马车旁站着个戴银色面具的人,正与红姨交谈。夜风送来只言片语:

"...凤凰卫余孽...太庙...血凰丹..."

燕九歌身体骤然紧绷。柳无眠通过契约感受到滔天恨意,几乎要将他淹没。她急忙按住他手腕,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银色面具突然抬头,视线直指他们藏身之处。燕九歌一把搂住柳无眠的腰,带着她滚到屋脊另一侧。两人贴得极近,柳无眠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

"认识?"她以气音问道。

燕九歌点头,眼中杀意凛然:"银面,影阁现任阁主。"他顿了顿,"也是三年前差点杀死我的人。"

马车辘辘远去,红姨哼着小曲回到客栈。燕九歌松开柳无眠,却发现她手腕上的契约纹路正泛着异常的红光。

"怎么回事?"他皱眉问道。

柳无眠摇头,突然按住太阳穴——契约正强制传递某种画面:一间昏暗的密室,程英被铁链锁在墙上,银色面具手持泛着蓝光的匕首逼近...

"程英有危险!"她抓住燕九歌,"他们在逼供!"

燕九歌犹豫片刻,最终咬牙:"跟上去,但保持距离。"

两人如影子般尾随马车,穿过大半个京城,最终来到一座僻静宅院。院墙高耸,门口站着两名黑衣守卫。燕九歌带柳无眠绕到后院,轻巧翻墙而入。

宅院内树木葱郁,便于隐藏。他们潜行到亮着灯的主屋窗外,透过缝隙看到程英被绑在刑架上,银色面具正在她手臂上划着什么。

"最后问一次,"面具后的声音冰冷机械,"双生契约的弱点是什么?"

程英啐出一口血沫:"不知道。"

"可惜。"银面举起匕首,"你本可以成为影阁的骄傲..."

匕首落下的瞬间,燕九歌破窗而入。双刀金焰暴涨,直取银面咽喉。银面似乎早有预料,身形诡异地扭曲避开,反手掷出三枚蓝针。

柳无眠红伞展开,挡住毒针。她迅速割断程英的绳索,发现她左臂被刻出一个鲜血淋漓的"叛"字。

"走!"燕九歌与银面战作一团,金蓝光芒交织碰撞。

柳无眠扶起程英,却见她摇头:"别管我...这是个陷阱...他们早知道你们会来..."

屋顶突然破裂,六名黑衣人从天而降,手中锁链哗啦作响——正是当初在栖凤崖用过的那种特制锁链!燕九歌怒吼一声,金焰形成护罩,却被银面一掌击碎。

"三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冲动。"银面冷笑,"为了救个叛徒自投罗网?"

柳无眠红伞旋转,钢针如雨射出,暂时逼退敌人。她架着程英退到墙边,契约全力运转寻找突围路线。燕九歌且战且退,与她们会合。

"西南角,"他低声道,"我数到三。"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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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面挥手,黑衣人结成阵型。

"二。"

锁链如毒蛇般游来,金焰与蓝光再次碰撞。

"三!"

燕九歌双刀交叉斩出,金焰形成一道火墙。柳无眠红伞撑开护住三人,撞向西南角的窗户。玻璃碎裂声中,他们跌入外面的荷花池。

冰冷的池水让柳无眠一个激灵。她拽着昏迷的程英奋力游向对岸,燕九歌断后,金焰在水面形成屏障。追兵的呼喝声越来越近,柳无眠爬上岸,发现这是处荒废的庭院。

"这边!"燕九歌拉着她钻入假山后的洞穴。

洞穴狭小潮湿,三人挤作一团。程英气息微弱,伤口不断渗血。柳无眠撕下衣角为她包扎,同时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为什么救她?"她小声问燕九歌,"你明明怀疑她。"

燕九歌沉默片刻:"银面要杀的人,多半不是敌人。"

柳无眠怔住,没想到是这个理由。契约突然传来一阵波动——燕九歌在通过连接共享听觉。她立刻会意,屏息凝神。

脚步声由远及近,银面的声音冷冷传来:"搜遍全城也要找到他们!尤其是那个燕九歌,王爷要活的。"

待脚步声远去,燕九歌才长出口气,肩头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柳无眠扶他靠墙坐下,检查伤势。

"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她忧心忡忡地看着昏迷的程英,"她撑不了多久。"

燕九歌闭目思索,突然睁眼:"有个地方银面绝对想不到。"

"哪里?"

"影阁旧址。"

柳无眠瞪大眼睛:"你疯了?那不是更危险?"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燕九歌挣扎着站起来,"而且...我需要取回一件东西。"

借着夜色掩护,三人艰难穿行在街巷中。程英一度醒来,虚弱地指了个方向。拐过七弯八拐的小路后,他们停在一座破败的宅院前。门楣上的匾额已经歪斜,但仍能辨认出"静心斋"三字。

"这是...?"

"影阁前身。"燕九歌推开发霉的木门,"五十年前就废弃了。"

院内杂草丛生,主屋的房顶塌了一半。燕九歌却带着他们走向后院一口枯井。井壁上有个隐蔽的机关,转动后露出向下的阶梯。

地下密室保存完好,有简单的床铺和药柜。燕九歌点燃油灯,柳无眠这才发现墙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各种兵器,其中不少带着暗红色血迹。

"你的秘密基地?"她半开玩笑地问,同时将程英安置在床上。

燕九歌没回答,从某个暗格中取出个小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枚青铜钥匙和半块玉佩。

"这是...?"

"影阁禁地的钥匙。"燕九歌收好木盒,"和...一个承诺。"

柳无眠想问清楚,却见他已经去药柜前调配伤药。她识趣地没再追问,转身照料程英。当解开程英的衣襟时,她倒吸一口冷气——除了新刻的"叛"字,程英胸口还有数十道陈年疤痕,排列成诡异的图案。

"影阁的'千针刑'..."燕九歌不知何时站在身后,声音低沉,"用来测试忠诚度的酷刑。"

柳无眠手微微发抖:"她到底..."

"不是卧底。"燕九歌递来药膏,"真正的卧底不会忍受这种折磨。"

程英突然抓住柳无眠的手腕,眼睛瞪得极大:"小心...红姨...她是'寒鸦'...靖王的眼线..."说完又陷入昏迷。

燕九歌与柳无眠对视一眼,同时想到——客栈回不去了,而且行踪已经暴露。

"天快亮了。"燕九歌检查窗外,"我们得在宵禁结束前转移。"

"去哪儿?"

"找程统领。"燕九歌下定决心,"是时候联手了。"

柳无眠点头,忽然发现燕九歌看程英的眼神变得复杂。通过契约,她感受到一股深沉的愧疚——仿佛程英的遭遇与他有关。

正要询问,契约突然传来强烈预警。燕九歌猛地扑倒柳无眠,几乎同时,三支弩箭钉入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窗外,银面的冷笑随风飘来:

"燕九歌,你以为这里还是你的地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