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自己可以。

前往F市的航班在午后的云端平稳飞行。

时遐思靠窗坐着,目光落在舷窗外翻涌的、无边无际的云海上,试图用这片纯白来涤荡脑海里纷乱的思绪。

她右眼眼尾的泪痣在机舱柔和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身旁坐着同行的云芝宇,他戴着降噪耳机,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在机舱阴影里显得沉静而利落,鼻尖那颗小痣清晰可见。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空位,像一道无形的界限。

整个行程,从机场值机到落地取行李,云芝宇都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同行者姿态,不远不近。

只是在看到时遐思费力地想将那个不小的行李箱从传送带上提下来时,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出手。

“我来。”

他的声音不高,被机场的嘈杂削弱了些许,但那股冷冽的松木气息已经随着靠近悄然弥漫。

时遐思几乎是立刻侧身,手腕一转,抢先一步用力将行李箱拽了下来,轮子“咕噜”一声砸在地面上。

动作快得甚至有些仓促。

“不用,谢谢。”

她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闷闷的,带着刻意的疏离。

云芝宇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随即极其自然地收回,插进了外套口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在她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手指关节上停留了一刹。

前往酒店的出租车上,两人分坐后座两侧,中间依旧隔着一段沉默的距离。

时遐思偏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陌生的城市街景,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即将到来的会议上。

然而,当出租车驶入F市熟悉的区域,周围的景物开始带上模糊的熟悉感时,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

F大。

这个地名,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刻意维持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扩散的涟漪。

她以为自己早已将那段短暂的、模糊的校园记忆尘封,此刻却发现,那些被时间打磨得褪色的感官碎片,正随着熟悉的街景一点点复苏——不是具体的画面,而是一种氛围,一种青春末尾特有的、混杂着青草香、书本气和隐约躁动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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