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探见他选了这么个地方落脚,满脸不解,低声问道:“城中有慕容丞相为您准备的雅致庭院,比这里强了不知多少倍。”
丁春秋在破木床上盘膝坐下,将木杖横在膝上,闭目调息。
良久,他才看着那人,缓缓开口。
“你可知道老仙为何不进城中?”
“属下不知。”
“因为老仙在等。”
“等什么?”
“等鸠摩智。”
丁春秋睁开眼睛,那双幽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那鸠摩智既然已经到了镇江,他必定会去找邱白。”
“他杀了邱白固然最好,但若是邱白杀了鸠摩智......”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自明。
密探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这位百年老魔是在坐山观虎斗,等着捡便宜。
丁春秋看着密探脸上的表情,知道密探在想什么,但他并不在意。
他是要等鸠摩智出手,但这只是其一。
其二,他还在等。
等自己的功力恢复到全盛状态。
大还丹让他的身体完全恢复,但是功力仅仅恢复了三成,这点修为还不够。
他要尽快恢复更多的功力,才能在接下来的厮杀中占据主动。
而这座废弃渔村,远离城中喧嚣,又有江边水汽遮掩,正是运功恢复的最佳地点。
密探见丁春秋不再说话,识趣地退了出去。
茅草屋中重新安静下来。
丁春秋盘膝坐在破木床上,双手结印,运转化功大法。
一股暗绿色的气息从他体内弥漫开来,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绿色雾气之中。
那雾气所过之处,屋顶上残存的几只蜘蛛和飞蛾纷纷掉落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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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角那只正在织网的蜘蛛也停下了动作,八条腿微微颤抖着,然后便蜷缩成了一团。
随着他的运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那是化功大法特有的气息。
丁春秋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功法,将体内积累的毒素一点一点地融入经脉之中。
那些毒素在地牢中积累了百余年,早已渗透到了骨髓深处。
如今在他的催动下,如同江河入海般汇聚到丹田之中,与他的真气融为一体。
他的功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夜色渐深,江边的风越来越冷。
丁春秋收了功,走出茅草屋,来到江边。
远处的江面上渔火闪烁,城中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倒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他站在江边,负手而立,望着这片久违的景色。
忽然,他抬起右手,掌心朝江面轻轻一推。
一股无形的毒气从他掌心涌出,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江水之中。
片刻之后,江面上泛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鱼肚白。
那是被毒气毒死的鱼虾,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翻着白肚子漂浮在水面上。
月光下,那些死鱼死虾泛着惨白的光泽,密密麻麻地连成一片,在江面上缓缓漂动。
丁春秋看着那片死鱼,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
化功大法的毒性果然更加猛烈了。
虽然没有恢复到巅峰时期那般恐怖,但也已经足够了。
他转身正要回茅草屋,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见远处江面上有几艘渔船正在捕鱼。
渔夫们点了渔火,将渔网撒下去,准备收网。
丁春秋眼眸微眯,拂袖转身,脸上挂着一抹冷笑。
渔夫们并不知道这边的事情,依旧有条不紊地收着渔网。
丁春秋回到茅草屋,在破木床上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翻涌着无数念头。
鸠摩智已经到了镇江。
他也是冲着邱白来的。
这两个人若是先打起来,那自己就可以坐收渔利。
“老仙不急。”
他低声自语,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让那番僧先去试试水,老仙在后面等着便是。”
他顿了顿,又摇了摇头。
“若鸠摩智两日内还不出手......”
“那老仙便自己来。”
他睁开眼睛,那双幽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
“若能独自击杀邱白,不但能向少林交差,还能在江湖上重立威名。”
“到那时,天高海阔,谁能再阻挡老仙?”
“不过......”
想到这里,他忽然站起身来,走到屋外。
夜空中繁星点点,一轮明月高悬。
丁春秋仰头望着那片星空,忽然眉头微微一皱。
“也不知道那番僧什么时候出手?”
“罢了。”
他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老仙再给那番僧两日时间。”
“若是他还不出手,那就别怪老仙不讲规矩了。”
他拄着木杖,转身走回茅草屋,在破木床上盘膝坐下。
月光从破陋的屋顶洒下来,落在他那张干瘪如骷髅的脸上。
那双幽绿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芒,仿佛两团燃烧的鬼火。
茅草屋外,江风呼啸,芦苇丛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城中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只有江面上的渔火还在闪烁。
丁春秋闭上眼睛,继续运功恢复功力。
屋外的草丛中,一只路过的野兔忽然停下了脚步,浑身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倒在地上不动了。
它的皮毛上,覆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绿色毒雾。
那毒雾弥漫开来,在废弃渔村的每个角落里缓缓扩散。
鱼虾翻白,鸟雀坠落,连芦苇丛中的秋虫都停止了鸣叫。
整座废弃渔村,渐渐化作一片死寂之地。
而在城中,慕容镜收到消息,得知丁春秋没有进城,而是在江边废弃渔村落了脚。
“老狐狸。”
他将手中的纸条捏成一团,随手丢进火盆之中,面色有些难看。
他当然明白丁春秋在打什么算盘。
无非就是等着鸠摩智先出手,好坐收渔利罢了。
但,他也无可奈何。
丁春秋不是他能控制的,那是百年前就已经成名的大魔头,虽然被囚禁了一百二十年,但一身毒功犹在。
若是惹恼了他,自己这个左丞相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罢了。”
他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
“不管你们谁先出手,只要能杀了邱白,本相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走到窗前,望着镇江城的方向。
“邱白......”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你的死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