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大雪仿佛唤醒了人们心底的思念。
傍晚,通往平顶后山的小路上,陆陆续续出现提着竹篮的身影。
更多人在十字路口画个白圈,黄纸燃烧的火光映红了他们的脸庞。
周山看着妈妈拿出皱巴巴的黄纸,学着水浒好汉的腔调打趣:“这纸比草纸还糙!”
妈妈轻轻拍了下他的头:“别瞎说,这是给你爷爷奶奶送钱的。”
在妈妈的指导下,周山用崭新的十元钞票在黄纸上仔细按压,每一下都带着疑惑:“这样就能当钱花?”
“地下的人就认这个。”
妈妈边说边把黄纸裁成四份,郑重地写上地址和姓名,“以后这活儿就交给你了。”
厂里关于烧纸的议论此起彼伏。
有人问严淑真为何没去,她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苦笑道:“等孩子平安出生再说吧。”
周山拉着李风顺追问:“魏得全收不到寒衣,会不会来找?”
李风顺挠着头,望着阴沉的天空:“谁知道呢,这事儿,说不清楚……”
夜幕降临,吴权家的窗户透出明亮的灯光,一家人围着火炉说笑,全然没有烧纸的打算。
而在三线厂的角落,佟铁山裹着厚厚的棉袄,怀里揣着纸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祖坟。
他小心翼翼地在坟前点燃黄纸,火苗映亮他布满皱纹的脸,火光照耀下,墓碑上祖先的名字仿佛也有了温度。
雪仍在下,风仍在刮,可这点点火光,却温暖了这个寒冷的冬夜,也慰藉着那些在另一个世界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