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在墙后,被火力压制,没办法探头,只能硬着头皮冲出去。
子弹擦着手臂过去,血喷出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后来才发现,运气还算不错,没打中骨头。”
他顿了顿,指尖又移到肩膀上的一处疤痕,那是一块烧灼状的痕迹。
“这块,是爆炸留下的。一次护送任务,车队遭了埋伏。我在最后一辆车上,前面的车被炸飞,爆炸的火舌卷过来,把我甩了出去。落地的时候身上全是火,我就地打滚才扑灭火苗。那一瞬间,以为自己真的要变成一堆焦炭了。”
火光下,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可清浔听着,却觉得胸口像被什么压住。
“还有这里。”何骁指了指锁骨下的一道伤口,那里交错着两道深浅不同的疤,
“这是匕首留下的。夜里守在据点,被人偷袭。打起来的时候,对方刀子扎进来,我一拳打碎了他的鼻骨,把刀拔出来继续打。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么我死,要么他死。”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火光映在他的眼里,那双沉静的瞳仁深不见底。
“后来,活下来的,是我。”
洞穴里静得出奇。
雨声仍在外头肆虐,但在这片火光营造出的孤岛中,清浔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抬眼望着他,那些伤疤在火焰的映照下像一道道刻痕,不仅烙在他身体上,也烙进了他的人生。
“你为什么……要去做雇佣兵?”清浔轻声问。
何骁静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因为钱。”
回答短促,干脆利落。
但随即,他又补了一句:“当然,也因为不想留在原来的地方。”
他没有细说“原来的地方”是哪里,眼底却掠过一抹冷厉的阴影,转瞬即逝。
“那时候年轻,没什么牵挂,觉得赚钱快,也觉得那样活得有意义。每次任务都是生死关头,活着回来,就觉得自己多赚了一次命。”
他笑了一下,却没有笑意:“后来……慢慢习惯了血和火,习惯了身边人随时可能消失。等回过神来,身上就已经被这些伤痕占满了。”
清浔沉默地听着,心口逐渐泛起酸涩。
这些话,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描述一场寻常的旅行。
但她知道,每一道伤疤背后都意味着怎样的生死挣扎。那不是小说,也不是电影,而是真实的血与肉换来的痕迹。
火焰跳跃着,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